为什么会想要亲手杀宋国富?
一切都要从苏其轩出殡后说起。
她回忆着那时李阴纯的计划。
李阴纯对宋史的杀心,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而是阴毒谋划。
她早已暗中筹谋许久,看透了宋史是阻碍自己与宋国富最大绊脚石。为了能让宋国富顺利取而代之,她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只是苏其轩的事,打乱了她的计划。
苏其轩出事让宋国富开始忌讳皇族,宋国富对自己产生过怀疑。
宋宿安出事,宫中不止宋史想要她性命,之前看她不顺眼的皇子皇女其实都在暗中推波助澜,将宋宿安推倒了风口浪尖上。
这场阴私谋划,从来不是李阴纯一人的独角戏。自始至终,宋国富都全然知情,默许纵容,甚至暗中配合。
宋宿安也在李阴纯的计划之中。
或许是被被李阴纯不断地洗脑,或许是时间冲淡了一切,宋国富本对苏其轩的那些仅剩的情谊淡了很多,他没有半分悲戚,也不见丝毫惋惜悲悯。
旁人为苏其轩骤然离世的惨状心惊,唯独宋国富神色冰冷,眼底毫无波澜,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以前的怜悯。
宋宿安那时十九岁,深夜睡不着,便独自一人在禁地的院子中闲逛,听到了侍从的话,宋国富是利用了苏家,才站稳太子脚的。
苏家有意退出京城,是苏梯池的意思,也是宋国富的意思。
因为苏家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苏其轩虽是户部尚书,但李阴纯早已有意想要通过苏其轩这个户部身份来拉胯宋史的后手。
他们早就准备好将苏其轩拉下水。
只是这个计划被苏其轩打破了。
宋国富早就知道要对苏其轩下手,却依旧视而不见。
他真的挺该死。
脚步声,打破了地牢的宁静,也勾回了宋宿安的思绪。
脚步停在她身后,宋宿安回头,看到身穿一身黑,外搭还披了件黑纱披风,本是夏日,却将自己捂得严实得很。
不过宋宿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他。
“好久不见,太子殿下。”宋宿安笑了笑,说完便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宋墨潇没什么动作,沉默许久才开口:“毒是你下的。”
这是个肯定句。
宋宿安语气有些玩味:“你是指哪个?”
宋墨潇握紧了拳头,跟南兜有关,能操控宫中人,除了眼前的宋宿安,他实在是想不出还会有谁。
“为何?”
宋宿安叹了口气,没回答 。
“你心软,所以没有放致命的毒。”
宋宿安默认。
她的确不想杀宋墨潇,所以特地将箭上的烈毒换成了不至死的轻毒。
她的目标不是宋墨潇,也没有必要伤害无辜者,她只想拖住他。
只是没想到他的毒解得很快。
“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宋宿安缓缓开口。
“什么故事?”
“你来不就是为了此事吗?”宋宿安回头,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头发照亮,乌黑的头发不知何时长出了白发,白发在月光下更加明显,“那日你见过。”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宋宿安会心一笑,“你可愿意与我做个交易?”
宋墨潇冷笑道:“你拿什么与我做交易?”
“禁地的事,足够了。”
宋墨潇深思熟虑后开口:“说。”
宋宿安抿了抿唇,做出思考的动作伸着手比着数字:“第一很简单,放了南兜的人。”
宋墨潇点头。
“第二,等我想到再说吧。”宋宿安走到宋墨潇面前,“请你一定确保南兜使臣的安全。促成和谈,对双方都是好事。”
宋墨潇没回答,她不说,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禁地的那人,到底是何人?”
“他不是告诉你了吗?”
宋宿安看着面前的宋墨潇,比印象中要长高了不少。
“那我又是谁?”
“此事,还要从我和亲前说起。”宋宿安顿了顿,“那年宋墨潇不过三岁孩童,只是没有人知道,太子殿下一出生,便就有病。”
“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是很难治好的。”
后记(小插曲):
苏其轩出事后,宋国富也被李阴纯的人带回宫中,他像丢了魂一般,瘫坐在地上,李阴纯从属下那知道来龙去脉后,看着不争气的儿子这幅模样,心中立马来了火气。
上去就扇了一巴掌。
宋国富懵地看着李阴纯。
“你这是一副什么德行?你可是太子,让怕人见了也不怕笑话。”李阴纯气呼呼地骂着,“不就死了个人吗?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都已经死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可若不是我,若不是皇族,他就不会死。”宋国富有些委屈。
“他本来就在计划中,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看来我要重新谋划一下。”李阴纯说着,“你是想要权利,还是一直这样像着恶鬼似的天天这样死气沉沉的?”
“你是天子之子,比别人精贵的多,在这宫中,没了你,还会有别的人登基,你给我记住了,你想活命,就必须登上王位,不然死的就是你。”李阴纯蹲在宋国富面前,轻轻抚摸着面前的人,“我曾答应过齐皇后,帮她护宋宿安一命,不过现在想想,当初还是我答应的太过草率。不过……”
想到着,李阴纯笑了起来:“让她帮我们出手,更省事些。也可保她一命。”
宋国富还沉浸在苏其轩被自己害死的事上,李阴纯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宋国富:“他已经死了,他只是你一生中的一个污点罢了。你只需要登上王位,一切就都会掌控在你的手上,到时候想怎么洗去这个污点都由你说的算。孩子,你可是本宫唯一的希望。不要让母亲失望。”
后来宋国富貌似是想通了,他的命,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精贵的多,一个苏其轩而已,死就死了,大不了给苏家些好处便是,可自己的皇位,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他必须坐稳天子之位,才能在这宫中存活。
往日的情分算什么?
皆不如这皇位重要。
之后宋国富在苏其轩出殡时,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材,没有一丝缅怀与悼念,反而表情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过几天,便有谣言传出,有人刻意抹黑苏其轩的品行声望,在宫中传了个遍。
宋宿安从旁人口中才知道,是宋国富做的。
她质问过,但未果。
于是两人之间的隔阂变得越来越大。
宋宿安渐渐对宋国富产生了恨意。
他真的很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