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像对甜产生了另类感受。
他挑了下眉:“黎太医这是在提醒本宫?”
黎太医没怎么接触过宋墨潇,他一直是宋国富身边的人,在宫中也是最元老级别的人物,能在宫中留这么久,多少有点惊人之过。
“本宫只不过是想与黎太医闲聊几句罢了。”宋墨潇眼神示意,茶白便出去关上了门。
整个屋子有些阴森,让黎太医不禁打个激灵。
“太子殿下想聊什么?”黎太医神色从容淡定,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如今的险境。
“父皇的毒,黎太医看了方子后,可有解法?”宋墨潇站起身。
“陛下的毒,确实有些难解,需要大量西域药草方可吊着性命,只是……”
“只是什么?”宋墨潇冷着脸,眼神淡淡地扫视着黎太医。
“只是无法去根。”
也就是毒解不了。
宋墨潇上前几步,蹲在他面前,看着面前满脸皱纹且白发苍苍的人,伸手帮他缕了下碎发:“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父皇多活几年?”
“下官定会竭尽全力……”
正想要行礼求放过的黎太医,忽然被宋墨潇掐住脖子。
他动作没有半分预兆,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底,骤然变成狂妄。
五指收紧,狠绝地扣住对方的脖颈,掌心死死箍住皮肉,瞬间锁断所有呼吸,将此人后半句未说出口的话语狠狠碾回喉间。
他俯身慢慢靠近黎太医的耳边,嗓音低沉,字字带着威胁:“十年,你想尽办法也必须让他多活十年。”
这是命令。
黎太医发着抖,他第一次见到宋墨潇这样的一面。
宋墨潇握住他脖子的手紧了紧,指甲仿佛要嵌入他的脖子中:“以毒攻毒也好,四处求药也好,他不能死这么快。”他看着面前的人喘不上气地挣扎,“此事若是让旁人知道,我保你一家老小连骨灰渣都不剩,听明白了吗?”
黎太医慌乱点头,眼底露出了慌张。
宋墨潇这才松开手,轻轻地给他整理衣袖,露出与方才完全不同的笑容:“黎太医在宫中几十年,可知皇子公主的生辰档在何处?”
那老人还没回过神,喘着粗气,头发也有些凌乱地摇头,后又点头。
“圣上身患绝症,黎太医这么聪明,往后该听谁的,心中有点数。对吧?”宋墨潇笑着给他整理好衣服,站了起来,给他倒杯茶,递给他,“这杯茶,黎太医是喝还是不喝?”
他发着抖,想都没想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而后粗略擦了下嘴上的水渍:“下官听从殿下安排。”
黎太医走时路都有点走不明白,宋墨潇吩咐茶白:“派人盯着点他。”
“是。”茶白想到什么,而后又说道,“殿下,蜀南那边战乱,兵部那边正准备前往支援。”
“蜀南。”宋墨潇坐下,不知在想什么,“准备一下,今晚去见一下那个人。”
这几日一直忙着宫中之事,宋墨潇并没有去禁地。
至于宋宿安的第二个条件,他还不知道。
这期间他找过南兜王哈酷齐尔,只不过身边没有会南兜话的人,沟通的不是很愉快。
南兜王的意思,是必须保全宋宿安,才能签下盟约,这倒是在宋墨潇的意料之中。
他猜到哈酷齐尔对宋宿安是有感情的。
至少不会让宋宿安一个人顶罪。
走在地道里,宋墨潇没什么思绪,他不知要怎么再次面对那位真正的宋墨潇。
地牢很深,再出来,便是在衣柜里,茶白在前面引路,深夜的禁地,安静地出奇,茶白小心翼翼地打开衣柜,周围漆黑一片。
两个人从柜子出来,躲在窗帘后面。
忽有摔碎茶杯的声音传来,茶白与宋墨潇立刻警惕起来,将手中的火炬吹灭,这时有人开门进来:“小殿下。”
宋墨潇通过缝隙,只能看到那人的身影。
“无妨,不小心摔倒罢了。”牢笼里的人像是从床上摔下来的,貌似已经习以为常,“怀齐,你不必一听到声音就进来。”
怀齐叹了口气:“若是属下不照顾好小殿下,圣上与皇后会怪罪的。”
他打开牢笼,进去将倒在地上的人扶到床上,然后收拾着地上的碎渣,整理完一切,又重新沏茶,将茶倒好递给床上的人。
宋墨潇其实见怀齐次数不算多,几乎都是小时候的印象,长大后断断续续见过几面,而后还以为是被调往别处,没想到他一直在这里照顾人。
床上的人喝了口热茶,明明是炎暑,他却似有些冷得发抖:“可惜,尝不出什么味。”
“小殿下,一切会好起来的。”
“你每次都会这样说。”他将茶杯递给怀齐,然后躺下,“好了,我想睡下。你不必再进来。”
怀齐离开后,床上的人坐起身,开口:“出来吧。”
宋墨潇走出去,茶白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上次见得匆忙,还请见谅。”那个人似乎很有礼貌。
“你怎么知道是我?”
床上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脚步。”
“你到底是何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床上的人笑了笑,“我是墨潇啊。姑姑没有与你说过吗?”
“你被关了多久?”宋墨潇垂眸看着牢笼里的人。
好像比之前更清瘦些。
“十六年吧。”他收了笑意,“从你替我活着之后,我就没再离开过这里。”
“你知道我是谁?”
他摇头:“我出生便患有绝症,六岁那年恶化。”他苦笑着说着自己的故事,“很多人都说我活不过五岁,可我却是在六岁病发,也是从那时,眼睛便看不见了。我只知道有一个人取代了我。”
一个人取代自己的名字,取代自己的身份,取代自己的一切。
可他却只能被关在囚笼之中,不似囚鸟,却似死去的黾,被永困在井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