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可有接触过乐器?”
她摇头。
“作画呢?”
她继续摇头。
赵先生沉思片刻才问道:“那你会什么?”
“习武和舞技。”之前苏荟也问过一样的话,苏荟见自己女儿该会的都不会,便专挑她认为厉害的说。
也只能如此。
赵先生挑了下眉:“你会跳舞便对音律有所触动,我给你伴曲,看一下你的音感如何。”
他走到茶几旁,将自己常用的古琴摆在桌前,垂着眼帘,指尖抚过琴弦,一声清响漫出书斋,余光暗暗落在身侧立着的傅兮柠身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言不语。
傅兮柠静待听着琴声,渐渐辨出曲中起伏,才开始跳。
她缓步踏出,抬臂时腕骨柔婉,腰肢柔而不塌,即使穿着学服,也依旧能看出此舞的柔美。
直到琴声戛然而止,赵先生满意地笑着,还鼓起了掌:“舞技扎实,每一步都踩在音点上,音律不错。”
傅兮柠听后松了口气。
“我课上所教可能对你来说比较难。看不懂琴谱无妨,我可给你加课,让你赶上他们。”赵先生抚摸着琴,“在此月下旬,会有一场考核,若考核不过会被吴先生约谈,你刚来,不必太过担心。”
“这几日先回去好好看看琴谱,每天下学堂后来这便可。”赵先生递给她一本册子,语气有些柔和,“不用太担心。”
傅兮柠接过后行礼谢过。
走在会塾舍的路上,傅兮柠便觉得方才这位赵先生看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透过自己再看旁人一般,也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她正想得出神,有一人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前面的路。
傅兮柠本低着头,视线从那人的脚到头缓缓上移。
面前站着一位姑娘,生得一副温婉和善模样,眉眼弯弯,笑着看着傅兮柠,说话柔声细语:“幸会,唤我江倩便可。”
傅兮柠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人,出于礼貌,她只是淡淡开口:“傅兮柠。”
“我知道,你是今天刚来的那位。”江倩忽然上前挽住傅兮柠的胳膊,亲昵的如同挚友一般,“我们是同窗,往后多互相照应着。”
傅兮柠回过神,才想起此人好像坐在学堂第一排,记得楚浩说过,他们学堂是按照世家地位排的,那么此人定是江南贵族千金,应当是不住在学堂之中。
傅兮柠淡淡点头。
“你方才是去了何处?”
傅兮柠挑眉,看着面前人装作好奇的模样,心中暗自猜度。
原来这才是此人的目的。
傅兮柠如实回答:“赵先生唤我去书斋。”
二人一路上几乎都是江倩一人在问,傅兮柠潦草回答。
“我到塾舍了,告辞。”傅兮柠说着便行礼进屋。
江倩见人消失在自己视野后,脸上的笑意转瞬敛去,眼底凉过一丝阴翳。
看似闲谈闲聊,实则句句打探着傅兮柠与赵先生方才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位叫傅兮柠的乡下野丫头,竟然如此肤浅,也是好大的胆子。
她又后想着,也罢,毕竟是从乡下来的,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今后可有她受的。
江倩敲打着放才碰过傅兮柠的衣袖,似乎有些嫌弃。
在此学堂,属这位江倩最有名。
江南江家,远妃娘娘的亲外甥,就连当地县令见到江家都要退让三分,如今到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小丫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
过了几日,傅兮柠便受到不少同学堂学生的打趣。
说她私自暗访赵先生,对赵先生图谋不轨。
在坐的不过都是些十二十三岁的孩童,却说着如此不堪入耳的话。
楚然与楚浩有些担心傅兮柠会受印象,便总拉着傅兮柠聊天,傅兮柠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她正忙着抄写琴谱,今日下学堂赵先生可是要考的。
江倩忽然走到她桌前,楚然本准备教傅兮柠如何看懂这谱子,却被江倩没礼貌地打断了想要说的话,江倩自顾自地坐在傅兮柠旁边的位置,也不管身旁人是否愿意,笑着将手上的陈皮糖放在傅兮柠的册子上。
“请你吃。”
傅兮柠皱眉看着自己接下来要画音符的空位多出来一颗糖,抬头便于江倩对视上,傅兮柠笑着说了句:“多谢。”
而后将陈皮糖放在一旁,继续低头专心抄写。
只留江倩一人直愣愣地看着她。
片刻便来了几个姑娘前来缓和,其中一个傅兮柠识得,是那天笑出声的人。
几个人将傅兮柠桌子围起来,傅兮柠不解抬头:“有何事?”
“你与赵先生之前认识?”那位姑娘语气虽不冲,但却让傅兮柠觉得刺耳,“为何最近赵先生总让你去找他?”
傅兮柠指了指自己的册子,寥寥回答:“抄写。”
“就这么简单?为何有人说你还去那献舞给赵先生看?”
傅兮柠锁着眉,她就跳了那么一次舞,就被传成献舞,到真是无聊,傅兮柠懒得理会,只认真写着,再不写就没法交作业了。
那位姑娘忽将傅兮柠桌上的册子拿起来,翻着看:“这是赵先生的字迹,你们到底是何关系?”
楚浩有些看不下去,插了进来:“差不多行了,你们在这做什么?没看着人家在那抄写吗?问个没完。”
那位姑娘顿时来了火气:“这有你何事?多管闲事。”
楚浩倒也不是好惹的,之间用身高优势抢过那人手上的琴谱,正要还给傅兮柠,没好气地说:“谢梦容,差不多得了,收敛一下你那大小姐脾气,这里没人惯着你。”
那位叫谢梦容的人先是打量楚浩一番,而后视线停在傅兮柠墨盒上,不知在想什么,跳起来去抢楚浩正要递的册子,册子恰巧撞到了墨盒,眼看着墨汁要洒在傅兮柠抄写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