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言!”卫枭一把将人拉至廊角,“快说,究竟出了何事?”
卫歧一五一十将心中猜测说与卫枭听,卫枭听罢面上并无多少波澜:“此事我早已猜到,上回关雎阁中我已见过那位令史夫人。“
“你见过?”
“不错。”卫枭中肯点评,“令史夫人相貌卓绝是个美人,既然主上都遣你去将人查了个底朝天想来此事主上是认真的,不过依照我对主上的了解,主上断不会做那种不顾女郎意愿强行取之的事,若此事能成想来也是两厢情愿的境况。”
“可主上此举是有意挑拨,实非君子所为。”
卫枭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主上年年踏血争战为的便是为凛国百姓撑起一片安居乐业的天,这八年来哪回争战不是主上身先士卒,因着连年征战轻了男女之事这才至今未诞下皇储。主上勇猛好男儿,要得那女郎芳心不过转瞬,若是郎情妾意此事缘何不是一桩美谈?”
卫歧被卫枭一通义正言辞的歪理惊得瞠目结舌:“可这终归不是君子所为啊……”
“天下好女何其多,偏就此人入了主上的眼,想来本就是天定的缘份。”卫枭言词酌酌,“再说了,若非主上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苏砚一家如何能在凛国安家落户?若那女郎愿意苏砚又能顾念大局拱手相让又何尝不是淡看己乐拥君乐的君子所为?”
卫枭口才向来高出卫歧许多,经他三言两句卫歧竟也被他绕了进去,深觉自家主上这般横刀夺爱的行径居然毫无指摘之处:“兄说得极对,弟这就为主上尚未诞下的皇嗣努力去。”
卫枭一脸正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莫要误了王事。”
雨翎巷,苏府。
因着昨夜之事姬薇几乎一夜未眠,虽已盥洗梳妆面上依旧难掩疲态。
文寐心疼开口:“主母,先用饭吧。”
姬薇摇头,神色间似有恍惚:“我不饿,你们先去用吧。”
“主母……”文寐小心斟酌着措辞,“夫妻间过日子拌嘴赌气本就常见,仆以为您和主君感情甚笃昨夜龃龉皆因老夫人刻意挑拨所致,主君慧谨想来用不了几日便会想通。主母万莫放在心上,更莫要因此亏了身子,如此得不偿失啊。”
文寐字字真心句句在理,可姬薇心里对苏砚一向爱重,被爱重之人误解疏离那种酸楚怕是只有自己心中了解。
她心中难受得紧,眼前不由再次浮现昨夜寝房中苏砚那双淡漠的眸子冷薄的脸,眼角一热竟有热泪自眼眶滚落。
“主母……”文寐贴心为她拭泪,欲言又止。
秦姜一看急了,她向来憨直护主,嘴虽不如文寐会劝却也是急得脑门直冒汗:“主母莫哭啊,看您这般仆这心里真是难受得翻江倒海的。您放心,仆这就去门口守着,主君一回来保准把人给您请来。”
说话间真就往院外走去,还是文寐急急拽住了她的腕子:“你莫要冲动,此事不是主君人来了便会解决的事,要……”文寐叹了口气,“总之你先回来莫要冲动,稍后我再细细说与你听。”
文寐同她一般对主母向来忠心耿耿,文寐的话她还是听得进去的:“那此事该当如何啊?主君也真是的那老妇说什么就信什么,仆怎么不见他对主母这般言听计从呢?”秦姜气得狠了,说话有些口不择言,“主母对主君情深似海,主君缘何就这般愚孝?”
“好了。”文寐适时堵住秦姜的话茬,“莫再大呼小叫,倘叫那院的人听了去背后编排还是轻的,若再去主君跟前添油加醋刻意挑拨那主母的日子可就更难熬了。”
秦姜面露愧色:“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懂,就是一事气不过替主母不值,我……”
眼瞧着姬薇眼圈发红刚被劝回去的眼泪眼瞧着又要往下淌,文寐赶紧扽了秦姜一下:“好了,先别说了,叫主母清静清静。”
“可我……”
“好了。”文寐在秦姜手背轻轻拍了拍,“有什么话等主母心境开阔些再说也不迟。”
秦姜望着姬薇通红的鼻尖心下难受,几度欲言又止终是没再继续。
院中难得安静下来,却有人在这时敲响了院门:“令史夫人可在?”
语气端重,是成年男子才有的声色,只是这声音不知为何落在姬薇耳中有些熟悉。
几人对视一眼,文寐缓步上前开了院门。
看清那人相貌的瞬间姬薇不由一惊,下意识握住了秦姜的手。
院外站着的正是昨日见过的主上近卫!
卫歧看清院中是何人也在瞬间惊了眼,这位令史夫人不正是昨日被主上请进万祥楼的那位天香国色的俏女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