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寐神色凝重望向秦姜:“古往今来君夺臣妻之事虽鲜少有之却并非没有。”
“那……”秦姜惊得张了张口,因着内心太过震撼都忘了接话。
文寐默默望向皇宫的方向:“主母心系主君,若那位强行插足此事必不会善终,届时受苦的还是主母。”
——————
卫歧办完差事匆匆回宫复命,到时坴彻正襟危坐在处理公务,见人入殿眉角都未皱上一下。
见是此番形态卫歧以为主上此刻只想静心批阅奏书便识趣退到一旁,只是静立许久都不见主上手中的奏书动上一下。
卫歧心下琢磨,主上这是遇到了多么棘手的奏书阅得这般艰难。
未及他再多想御座后的人终于声色沉沉开了口:“赏赐她收了?”
卫歧即刻回神:“收是收了,就是……”推三阻四,分明不愿承下这赏赐。
“就是如何?”
“就是……”卫歧不想欺瞒主上如实回禀,“收得有些为难。”
“嗯。”坴彻说罢不再言语,仿佛此事无关痛痒并不值得他上心,几息过后手中奏书仍旧纹丝未动,金尊玉贵的主上却再度开口,“为何为难?”
卫歧眼皮子一跳,有些无奈。
为何为难?还不是因为您对人有夫之妇心存妄念行为不妥?
这话,卫歧自不敢直说。
“约莫是觉得无功不受禄,再者顾着男女大防不合礼数这才推脱了些。”
帝王没再开口,自然手中的奏书也没再翻动。
“主上若无他事吩咐属下便……”
“砰”的一声奏书被重重搁在书案上,竹简同敦厚的案面砸在一处发出绵长沉闷的尾音,正欲悄然退到殿外的卫歧身形一顿僵在原地。
坴彻沉着脸原地踱步数次面色总算缓和不少:“此次去往苏府苏砚母亲是何反应?”
“苏老太太可是乐得合不拢嘴,一直同属下保证定会督促苏砚尽心做官绝不会叫主上失望。”
坴彻唇角总算勾起零星笑意:“如此甚好。”
“没想到苏砚生得一副清贵模样,家中老母却是那般心性。”卫歧想起苏母那副曲意逢迎的嘴脸未免心生厌嫌,“主上别嫌属下多嘴,那苏老太太瞧着一副尖酸刻薄相看起来就不好相与,属下同她没什么眼缘,想来令史夫人在她这里没少受气。”
坴彻不吭声示意他继续。
“此妇不光嘴脸刻薄还极为虚荣,她儿子不过就是个品秩二百石的小小令史,居然裹金戴玉的,穿得比那尚书令的老母都要风光。依属下看,这苏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这苏砚也是个表里不一的假君子真小人。”
此话深得他心,屠坴压实的眼角无声舒展:“若是真小人倒还好办,就怕他是位货真价实的真君子。”
“主上说的是,今日我瞧着那令史夫人像是哭过。”
坴彻方露暖意的嘴角瞬间冷了下去:“哭过?”
“对,属下去送养容膏时瞧着令史夫人眼眶通红,眼角发湿定是刚哭完不久。”
坴彻目光冷凛,声音沉暗:“此事细说。”
卫歧心虚挠了挠后脑勺:“此事属下不知缘由细说不了,不过想来应该同苏家脱不开干系。”
“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坴彻声色凉涔,“废物一个。”
殿中陷入一片冷寂之中,良久帝王金口再开说的却是另一桩事:“现下春暖花开正是出游踏春的好时节,吩咐下去三日后前往林华苑游湖踏青,顺带练兵狩猎。”
主上心血来潮要出宫可是将卫歧吓得不轻:“主上,近来渠国时有异动派到我国的细作不知凡几,此时出宫春游未免太过冒险啊。”
“正因一直抓不到细作孤才要以身犯险引蛇出洞。”坴彻的目光浸在缭绕熏香中,又沉又黑凉得骇人,“常贼想要孤死,孤偏不叫他如愿。”眼底有血色无声晕染,不过转瞬已成血雾。雾气阴森狰狞,似乎下一刻便会有利刃爪牙破雾而出将敌人撕个粉碎,“孤要让他知道,这天下终归会是孤的天下,伤我亲族之人皆会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可主上,此事着实冒险不如……”
坴彻抬手止住他的话茬:“照做就是。”
卫歧:“……唯……”
坴彻原地踱了两步:“独自出游未免太过单调,携臣子同游岂不热闹?”他声色微顿又补了句,“凡已成亲者皆需携带家眷,切记,此次谁都可以告假唯独苏砚不成。”
卫歧恭声应下心中不免腹诽,主上这哪里是喜君臣同游分明是想见那位令史夫人。
“再者,臣子长辈若身子硬朗亦可同行。”
与臣子同游还不忘老者,主上果真仁厚。思及此卫歧猛然顿悟,主上这是想拉上苏砚那个刻薄多事的老母好借春游之名便行不轨之举啊。
就苏母那般心性能得此结交权贵的大好时机又怎会轻易放过?怕就是身子羸弱也会连夜灌上几碗好药强撑着去。
圣上如此煞费苦心,那位令史夫人可要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