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贴得极近,一呼一吸间攻势十足。
姬薇半分也不敢动,生怕下一刻那人会做出什么叫她难以承受的事来。
“夫人跑什么?”
坴彻声音荡入耳廓激得她耳蜗一麻,姬薇偏头挪开少许:“妾没有跑,是,是妾方才会错了意以为主上允妾离开,是妾的错望主上宽宥。”
两人靠得这般近早就逾越了男女大防,姬薇心下慌乱根本不敢直视坴彻。只感到一股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扫视,最终视线凝滞,透过余光匆匆一瞥方才看清,他看的是她的唇。
姬薇紧张抿了抿唇,姣丽唇珠碾压一处将唇纹缓慢抻平后又轻轻聚起,若悄然绽放的花朵含羞收敛,只等春风一渡方能娇艳盛开。
耳侧的呼吸声似乎更重了。
姬薇早已吓得不知所措,惊骇之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她推了推两侧坚若磐石的铁臂:“这般于理不合,主上可否先让一让?”
“不让。”
“主上……”她心头一跳呼吸都险些错乱了去,这便是明晃晃的以权压人了,怎么办……
不过片刻有轻啜声传来,坴彻神色一顿这才收回双臂站直了身子。见她薄肩依旧颤动不止只好退后几步声色温缓道:“孤就是一时情急这才唐突了夫人,孤并无他意,只不过是想夫人收下孤的一片心意。”
姬薇擦了擦眼角声色细小:“真的只是因妾不收玉搔头主上才这般举动?”
“不错。”
她红着眼眶抬头,水润眸子若小鹿般无辜可怜:“那……若妾收下,主上能不能答应妾往后万莫再这般吓妾了?”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话说到此姬薇终于松了口气,纤白玉指朝着坴彻慢慢伸展开来:“既如此,妾谢主上赏。”
坴彻抬手将玉搔头搁置在她指尖,因着放的位置太过靠边搔头又上重下轻,君王离手的那一刻搔头旋即下坠,眼瞧着就要砸在地上。
这可是御赐之物,若在她手上毁掉可是大不敬之罪。姬薇慌乱去抓,君王也俯身帮忙,手忙脚乱间额间传来一股钝痛,竟是两人撞到了一处。
二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空气中似无端生了轴线将两人越拉越近,越近越紧。
君王将头微微一侧避开两人鼻头,视线深凝之处是她的唇角。
难不成他想亲她……
姬薇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垂下头去:“是妾行事不稳这才唐突了主上,望主上……”
“孤不怪你。”坴彻故作镇静站直了身子将手伸到她面前,手掌展开,里头是支完好无损的玉搔头,“这个莫要忘了。”
“谢主上。”姬薇极为小心拿过搔头,未蹭到君王半分,“主上,妾……”她欲言又止,“妾想问夫君他……何时可以归家……”
平静的眸底暗起波澜:“令史办事辛苦,今日晚宴前必能归家。”
姬薇神色一松,有喜色自眼角泻出:“如此,妾先行告退。”
“好。”
直到姬薇的身影消失在九曲回廊中坴彻目光微转落在一侧的偏殿之上,那里门窗紧闭光线晦暗,想来苏砚现下还睡着。
不过即使醒着又能如何,饶是他亲眼瞧见自家夫人入了正殿被自己紧拥入怀难不成会不顾死活强硬闯殿不成?
不过如此一来怕是会吓着那位胆小的妇人,这可不成。
若要其心甘情愿常伴君侧还是要徐徐图之为妙。
坴彻看向一侧内侍:“半个时辰后送令史回去。”
“唯。”
内侍匆匆退下,远处一个身影步调急促正往这边赶。
人影行至近前朝君王拱手行礼:“主上,司隶校尉那边传了消息过来。”
卫枭的话似在意料之中,坴彻示意他上前。
卫枭侧身靠近君王耳边说了句什么,坴彻嘴角一抹嗜血狠厉缓缓荡漾开来,说出来的话更是冷得扎人:“是么?且让那常贼试试。”
——
姬薇是被君王身边内侍亲自送回的缠月馆,将下马车便见两名贴身婢女一脸焦色奔将过来。
“主母您可回来了!”秦姜急出一脑门子的汗,见到姬薇先是从头到脚将人好生打量一番才压低了声音道,“那位没有为难主母吧?”
文寐扽了她一把:“此等紧要话莫要在外头说,有事进了院子再说也不迟。”
秦姜反应过来面生愧色赶紧扶着姬薇入内,在院中茶亭坐好复又开口:“主母,您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