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林释还以为是那群混混为了对两个孩子下手,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甚至找这么一个猥琐的老头子过来诈骗。
直到那老头拿出来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及户口证明,林释这才接过报告,挠头盯着落款处的钢印看了片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转念一想,正常人应当也不会伪造这种东西,他心中已有些相信。
“这么说来,你是李业的亲爹,是那两个孩子的爷爷?”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释说完这句话后,感觉眼前的老头眼神有些锐利。
老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从他手中夺过那几张证明,冷冰冰的问:“我问你孩子呢?”
林释吓了一跳,明明是个老头子,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多看了那老头两眼,看见他穿着十分普通的衣服,走在人群中完全让人察觉不到。
老头这时朝林释走了走,距离稍稍拉近,林释立刻注意到他左边脸颊上一颗漆黑的圆痣。
小妹的左脸上,也有这么一颗痣,但颜色并不深。
“那俩孩子呢。”
林释更加疑惑,尤其是这老头的态度,按理说他一个债主,免费照顾他孙女这么长时间,空手来便算了,态度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
心中有些拥堵,他撇了撇嘴角,懒得和这老头说客气话,“你等等,你儿子李业还欠我十万块,加上我照顾你孙女——”
“我不认识李业,她们也不是我孙女,是我闺女!”老头手中的证明抖得哗哗作响。
林释一把扣住老头手腕,拽过那几张纸又看了看,眼睛瞪得溜圆。
他打趣道:“老头,你多大年纪了,还有这么小的两个孩子?”
“跟你没关系,把我女儿还给我,不然我报警。”
林释缩了缩脖子,“被李业送到学校去了,刚走没多久。”
“那个学校?”
林释随便撒了个谎,“外国语小学。”
那老头竟扭头就走,他实在是算不上老头,动作矫健有力,更像是个长得老成的人。
林释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他也准备关门进去,然而他是个多心眼的,总觉得那个老头有些奇怪。
他重重合上房门,人却站在门外,缓缓朝前踏了一步。
“啊——”他和那个老头打了个照面,两人都吓了一跳,但林释反应大一些,他捂着心口,“正好,帮我扔个垃圾。”
他随手拎起隔壁门口的垃圾袋,全当看不见老头阴鸷的目光,直直地将垃圾勾在老头手上。
不等那老头反应过来,他对着密码锁做了一通假动作,满心戒备的进了房间。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林释靠着门,脑子里嗡嗡作响,小思和小妹不是李业的闺女吗,怎么无缘无故又跳出来一个老头?
就算这老头没撒谎,李业又怎么会照顾这两个孩子?
林释越想越疑惑,干脆拿出手机,给李业打了两个电话,照旧是不在服务区。
李业到底去哪了?他走之前借了一大笔钱,算起来约莫有五十万,他带着那些钱去哪了?
就算他是携款逃跑,他照顾这两个孩子的原因又是什么?
林释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打开了他和李业的聊天框,聊天记录都是他发给李业照片,以及一些视频,偶尔还有情绪失控时的咒骂。
但李业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三个月以前:“我必须要找到她,我要是不找到她,我这辈子就完了。”
“她”是谁?跟这个找上门来的老头有关系吗?等等,那个老头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林释想起来,他从那个老旧小区带走小思和小妹时,曾和那小区的老保安说过一嘴,且规规矩矩的去社区做了备案。
难道李业不是这两个女孩的爸爸?这两个女孩的确是那老头的孩子?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那套房子是李业租的,他那时候手里有一笔钱,平时又是个挑剔的主,怎么会租那套老破小。
林释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李业很大可能不是为了赖账失踪,他大概是被杀了。
按照答案去想过程,一切便合情合理,又理所当然。
他要去那个老破小看一看。
林释动了这个念头,再难等下去,匆匆换了套常服,正要拉开门出去,忽然又迟疑了。
说不定那个老头还没走,还在门口等着他,他比自己高了一头,又躲在暗处搞偷袭,他不见得能占便宜。
林释警戒地拿起手机,掀开猫眼的盖子对了上去。
屋外空荡荡的,什么人影也没有,他松了口气,正要开门出去,却又看到了屏幕最左边的电梯。
虽说摄像头经过曲折的猫眼,所映照的画面已经有些扭曲,林释的手机分辨率也不是很清晰,但他仍勉强看到电梯所停留的层数,仍旧是他所在的这一层。
那老头果然没走。
林释的冷汗瞬间落了下来,此时也已确信无疑,他被那老头盯上了。此时那老头要么等在拐角处,要么等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