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以安已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半个小时前他走出房间,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思躲在门外,望着夜雨发呆。
他并未去打扰,人人都有伤感沉默的权利,即便是个孩子。
……
林释对于自身处境的评价,无非是寄人篱下,吃人嘴短。
因着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他一直躲着这栋房子的两个主人,司以安和漪澜。
可今天一早,不知道发生了多少阴差阳错的事,他们三个大人两个孩子竟然全坐在一张餐桌旁,吃起了早餐。
早餐的品类虽然丰富,林释却毫无胃口,垂着头坐在漪澜对面。
他无言以对,因为他做出了那种不知羞耻的事。
同他的低气压不同,司以安虽是往常那般有条不紊,无波无澜,却多了一丝意气风发。
饶是司以安面无表情,可林释在每每偷看他时,总觉得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简直是厚颜无耻。
林释咬着牙,手中的茶盘被叉子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注意力随之转移到小思脸上。
“小思?你脑袋怎么回事?”
小思身子一顿,眼睛骤然睁大,片刻后反应过来林释正歪着头冲她问话,这才缓缓揉了揉额头。
“睡觉撞到墙了。”
林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你和小妹的床那么大,我记得床头包了软包啊。”
小思瘪了瘪嘴,“可我就是撞到脑袋了,这是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
林释一时语塞,皱着眉头盯着小思看了许久,忍不住伸出手在那青色的鼓包上按了按。
“嘶——”小思抽了口冷气,不耐烦地瞪了林释一眼。
如此,当真是刺伤了他。
“喂喂喂,你还没到叛逆期对我就这个态度,到时候把我气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啪嗒——”小思手中的勺子大力拍在桌子上,碗里的热粥溅起,点点滴滴砸在林释胳膊上。
她站起身来,迅速跑上二楼,紧接着便是关门的声音。
林释目瞪口呆,“死丫头,现在连说都不能说你了?”
司以安不动声色的抬起眼睛,朝着二楼看了看,他昨天夜里查了监控,约莫将事情猜了清楚。
然而——他望向有些烦躁的林释,忽然轻笑出声。
林释瞪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你还笑。”
他说着便伸出手去,却被司以安一把握住手腕,轻轻一扯,竟连带着沉重的椅子也扯了过去。
他二人瞬间贴得极近。
林释怔怔地看着那张不断被放大的脸,正要把拳头招呼上去,忽然听见漪澜的声音。
漪澜打着哈欠,戳着餐盘里的荷包蛋,“吃个早饭能不能消停点,你们昨晚还没玩够?”
林释如遭雷劈,面颊发红,他呆呆地看着漪澜,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昨天的事她都知道了?她听见了吗?那么大的雨声她怎么会听到呢?莫非是她一早便注意到他同她的丈夫有不堪的关系?
林释木然地看着她,看着她吃完一个荷包蛋,看着她站起身来朝着楼上走去。
“都让你们两个昨天别疯玩这么久,现在脑袋都磕到了。”
她整了整睡衣,敲响了小思的房门。
小妹犹如一阵风一般从餐桌下钻了出去,迈着短腿跑到漪澜身边,“姐姐不听话,我听话。”
林释心头的石头顿时被搬下去,原来漪澜说的不是他和司以安,而是小妹和小思。
他的心脏扑通狂跳,吓得脸色煞白,实在不敢想,当真是到了那一天,他该如何面对漪澜,又该如何面对小思和小妹。
他看着司以安,心中越发迷茫与纠结,羞耻感像是一把会上瘾的利刃,一方面让他疼痛不安,另一方面却让他沉沦在此。
林释又一次生出逃跑的念头,他要快一点把那死老头解决掉,这样他才没有后顾之忧,他才能走的毫无负担。
想到这里,他顺理成章地想起李业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微微皱了皱,“司以安。”
司以安正望着他。
“车借我。”
林释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李业失踪了大半年,他家里人应当报警才是。
作为和李业的最后接触人,警察也早就该调查到他这里。
然而林释没有接到任何询问电话,这是否说明,李业家人根本没有报警?
不管怎样,他心情好了许多,说不定李业压根没有遇到危险,他此时正在家里吃香喝辣。
林释抱着这种期待,驱车朝着G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