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朱老大有他的把柄,让他去死他也要咬牙试一试。”
林释身子抖了抖,“可王函和老大在这里没有容身的地方,他能把人藏在哪里?”
女人阴狠的笑了笑,“王函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是朱老大的狗,你可别忘了,朱老大绑架司以安时,也是第一次到那个城市。”
那个城市便是林释的老家,绑架司以安的地方,是林释家附近的废弃仓房。
细细想来,那个地方还是林释提供的。
此时此刻的林释站在镜子旁,看着那对男女,又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因着一句多嘴的戏言,竟让他的人生沦落至此。
男人在这时开了口,“朱老大也是个蠢货,他外强中干,满嘴跑火车。”
林释立刻想起来,这对男女不止一次这么评价过朱老大。可对于那时还是个学生的林释来说,朱老大简直是他接触过地位最高的人。
他觉得朱老大手眼通天,厉害得紧。
女人也说:“朱老大是个蠢货,他甚至想不到换到别的地方,但凡他把司以安绑在其他地方,也不会让你把人带出去。”
林释对那一片的确极为熟悉,正因为此种原因,他才能背着昏迷的司以安到处躲藏,竟躲过了七八个人的搜寻。
男人说:“所以朱老大绑架小思的地方,一定是王函提供的。”
林释眼睛猛然瞪大,忽然想起王函打给他的电话,在一片寂静中,是铁轨远远的摩擦声。
原来王函早就给他通风报信,朱老大将人绑到了那个废弃小区。
“哈哈哈——”女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果然是朱老大啊是,他还是这么没脑子,前几天警察在封锁了那个地方。”
男人也笑:“我们死在这种人手上,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骤然停止,冷不丁的来了句:“我们真的是朱老大杀的吗?”
她好像在问男人话,眼睛却死死盯着林释。
男人回道:“谁知道呢?”
他也死死盯着林释。
林释静静的伫立在镜子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他关上了灯,周围一片漆黑,那对男女也消失了,他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他们。
……
林释用最快的速度开车赶到那栋废弃小区,又跑到最外侧的楼房处。
因着前几天警察在这里发现了陈福福的尸体,对整个楼进行了清理,外侧拉起警戒带,本就荒凉的地方显得更为荒凉。
林释将车停到一边,轻车熟路的摸到他清理的走道大楼里,仍是那股像针扎一般的刺鼻臭味。
他在楼下观察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听了好一会儿,然而周围如此静谧,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他看向远处的铁架桥,时不时会有列车疾驰而过,留下一阵车辙摩擦的刺耳声音。
的确是他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
林释在楼梯入口处犹豫了好一会,他生怕小思的生父仍旧停留在这个地方。虽说警察已经到处检查过,可谁又知道他会不会重返这个地方。
他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这些人的想法。
“啊——救命——”正在林释进退维谷之际,一声男人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刺破了静谧的夜色。
他吓得后退两步,随即辨认出来,这正是老大的惊呼声。
他猜对了,老大果然在这个地方,这么说来,他一定也把小思绑到了这里。
林释没心思细想下去,满心都是小思和小妹,当下便朝着楼上跑去。
那一声尖叫之后,便是低低的求饶声,以及啜泣声。
此时天色尚未彻底黑下来,在一阵模糊的青黑之中,他看见三楼楼梯处,一个人影正拼命地朝外爬。
似乎是看到林释冲上来的身影,朱老大已经虚弱的声音忽然又灌入一声歇斯底里。
“救命——救救我!”
林释瞪大了眼睛,顿足愣在原地。
他闻到了血腥气,勾缠在他记忆深处,十分浓重的血腥气。
那是朱老大杀死那对男女时,他曾闻到的气味。
如今时过境迁,一模一样的血腥气普天盖地的将林释笼罩起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他连连后退。
忽然,一个发光的声音出现了。
是那个女人,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那女人扭动着腰肢,优雅地走上楼梯,半蹲在老大身前,“朱老大,你也会害怕吗?你不是也杀过人吗?”
林释虚虚地靠着楼梯扶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女人的身影从未如此清晰过,她与老大一明一暗,一个从容不迫,一个哀戚可怜。
朱老大怔怔地抬起头,昏暗中林释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将他粗重的喘息以及恐惧听的一清二楚。
“真真,不是……不是我杀的你,真……真不是我杀的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凶手是谁,我……我提前给你俩吃了安眠药,只是把你们捅伤而已啊!”
林释身子开始发抖,他想起了一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