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纪明潭真不打算折腾自己,柳序青飞快地在沙发上滚了一圈,从纪明潭的阴影里“逃”了出来,娴熟地从茶几上捞起手机,大手一挥就往餐厅奔:“走,吃饭吃饭!”
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都是柳序青爱吃的菜。
其实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的三餐基本上都是能凑合就凑合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刚好就是从纪明潭毕业那年开始的。
暗恋了同寝学长很久的柳序青眼见以后要见不到心上人了,赶着在人毕业聚餐的晚上喝了酒,急哄哄地当着不少人的面告了白,然后就猛地倒了下去。在场的人吓得魂飞天外,酒醒了大半,七手八脚地确认了柳序青只是单纯喝醉了没出什么意外,这才放下心来,然而一场欢聚闹出这样的事,谁也没心思再玩了,纪明潭尴尬地给所有人赔礼,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被推到柳序青身边。
学校宿舍有门禁,醉鬼如愿以偿地被心上人带到了新租的房子里照料,并在第二天发现事情不仅没有想象得糟,甚至还得到了回应。
他们在一起了。
柳序青搬离了宿舍,和纪明潭一起住到了出租屋里。他本专业的课不多,又懒得去争综测推优保研之类的,所以空闲时间就很多。除了隔三差五地去做几次家教和纪明潭分摊房租外,手头就没事了。
于是他开始尝试给纪明潭做饭。结果做了两年,做到他毕业找工作了,厨艺也还是那样,唯一的进步就是终于没再把饭蒸成焦炭。后来两个人都成了社畜,更加没有时间做饭了,就变成了两个人各点各爱吃的外卖,摆到工作台前一边看文件一边吃饭。
这样的日子柳序青回想起来就绝望。
直到他们买房后——
两个性子急躁的年轻人耐不住时间,连看了两天房后就挑了一套装修完好的房子。原主人装修风格非常符合柳序青的审美,所有设施都是新的,哪儿像什么二手房,简直跟照着他的喜好量身定制的一样,什么都不用另动就能拎包入住。
柳序青对这房子越看越喜欢,纪明潭也跟着没意见。款一扣,两个人就成了一双倒霉蛋房奴。
纪明潭似乎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频繁进厨房的。
第一次就把晚饭做得色香味俱全,柳序青抱着饭碗吃得津津有味,乐呵呵地问纪明潭怎么学的,纪明潭就那样看着他吃,轻飘飘丢了一句“可能是天赋”,又问他哪个菜对胃口。
柳序青报菜名似的丢了一长串菜出来,结果纪明潭真就给他做了,恨不得弄成满汉全席。
现在的四菜一汤家常菜已经是在柳序青强调了许多遍不要搞得太夸张后缩减下来的“餐标”了。
柳序青举着筷子在餐桌上巡逻,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到碗里,漫不经心地问:“学长,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喜欢打游戏的吗,刚刚这游戏还是你带我打得呢,怎么现在不玩了?”
纪明潭给柳序青盛汤的手顿了顿,漆黑的眸子转了转,对准了柳序青。
柳序青对上纪明潭的目光,忽然浑身一颤,猛打了个激灵。
有那么一瞬间,柳序青好像听到脑海中有什么在尖叫,刺得他头晕脑胀,脊背也不住发凉,奇异的感觉流窜在四肢百骸,让他居然忍不住想要躲开纪明潭的注视。
外头湛蓝的空上飘来一片薄云,天陡然阴了下来。
柳序青觉得家里空调调得有点冷了。
“我陪你打游戏,那谁来做晚饭?又外卖吗?”
诡异的氛围被纪明潭半是严肃半是玩笑的话语轻松吹散,柳序青缓过一口气,故作镇定:“那不行,外卖没有学长做的饭好吃。”
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扒饭。
他的头一直低垂着,身子快趴到桌面上,留长的头发乖顺得垂着,发丝快抵到桌面上。
纪明潭盯着柳序青,喉结不由自主上下滚动了俩下。
家里的护发用品快见底了,该买新的才是。他想。
外头阴雨不绝,柳序青沉在难得安详的旧梦里,发了一场大汗,烧总算降下去不少。他全身黏腻腻得难受,指挥着纪明潭把自己抱去浴室又简单洗了一次。
一开始确实说是简单洗的。
结果洗到半途柳序青不老实,纪明潭身上被水溅得没几处干的,无奈脱了衣服跟柳序青一起挤进浴缸。柳序青这些年越发得黏纪明潭,身上还带病就逮着纪明潭点火,嘴里胡说八道闹腾个不停,手也不老实地乱摸,没骨头似的往纪明潭身上靠。
半个小时后。
柳序青终于遭了报应,气喘吁吁地趴在浴缸边上,整个身子都红了,声音也颤得不成样子。
“不来了,我真受不了了……”
纪明潭咬着柳序青的耳垂,热气简直快扑到他脑子里:“不是乖乖自己说要的,嗯?我还没动真格呢,怎么就要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