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琴……
柳序青突然想起来,周琴之所以这么爱在单位讲鬼故事并且备受同事们“追捧”,是因为他家里好像有点玄学方面的底子。
他在进公司的第一天就听人讲过。周琴早他一年毕业,也早他一年进公司,那会儿他还没像现在这样,只是有事没事爱给同事算两把,嘴上说着不信封建迷信要信科学,结果还非得冲每个找自己算的人要个一两分钱的转账意思意思,说是要达成交易才不会因为窥天意而耗阳寿。听说他算得确实可以,但周琴每次都说这是皮毛算不了数,有时候还要算错的风险。
就是在柳序青过来后,这人说是从老家翻出来一本“秘籍”,纸张又脆又黄,封皮儿都烂得差不多了,原本高兴地翻开想要学点东西,结果发现是一本历史书。
还都是野史。
记载了从古至今历朝历代的秘闻野史,上到天潢贵胄下到贩夫走卒,近在京城周遭远至边境瘴林,都能找出点邪门的记录。
尽管大部分人对此细节感到存疑,毕竟这么全乎的一本“史书”,被他讲得跟一本薄薄的册子一样,偏偏随便拎出一个都颇有意思,一开始只是烟城本地的故事,后来就杂乱许多。
“写这本书的人就猜啊……可能是……真的……长生之法,就是……阴阳玉……复生,结果……暴虐无道……判若两人……换人……”
柳序青推开卫生间的门,听清了周琴最后几段话。
“古代人很多时候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害得太惨,对皇权有种近乎痴迷的崇拜,只要是个皇帝,不管皇帝本人究竟怎样,都有人能趋之若鹜,上赶着去谄媚伺候,毕竟皇帝一句话定生死,成了皇帝心腹就能理所应当地狐假虎威当老大了。”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阴阳玉身上,这玉说是倒阴阳逆生死,却没有说怎么倒怎么逆,发愿的人也不说前置条件,只说要自己长生不死,所以先祖想,可能用了阴阳玉的人并不是真的被延长寿命,而是被玉里所蕴藏的某种力量‘复制’并‘置换’了。复制出来的人活蹦乱跳,有本人的记忆经历,名字也和本人一样,可不就是‘长生’了吗?这也就能说得通古代有些帝王大病一场后开始发癫的了。”
“好痛。”
柳序青深吸一口气,手下意识地往回缩。
“现在知道痛了,早干嘛去了?”男人叹了口气,嘴上在责怪,心里却是心疼得不行。
他本来照例定好玫瑰花要去接柳序青,结果上来就看到人伸着一只手没事人一样冲着他招,另一只手却藏在身后。
纪明潭早就悉知了柳序青的惯用伎俩,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急匆匆地跑过去,捉过人一直往边上撇的手看。
好家伙,直接红肿了一片,皮肤表面颜色怪异,隐隐约约要冒水泡的样子。
纪明潭气不过,一路上都没怎么和柳序青讲话,抱在怀里还没热乎的玫瑰花就这样被扔到后座。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着柳序青包扎。
柳序青被纪明潭养久了,颇有些哄人开心的技巧,大大方方地占领了沙发上一大片地方,然后红着一双眼睛,把五根通红的胡萝卜怼到纪明潭面前,中间还要哼哼几声难受好痛,成心要让纪明潭不好过似的。
包扎好了,纪明潭也跟着坐到沙发上,旁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柳序青识趣地挪过去,一头钻进纪明潭的怀里。
“好明潭,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又哄又撒娇。
纪明潭又叹了口气,手抚着柳序青垂下来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捋。
怀里的人在外人面前性格温柔冷静,做事干脆利落又合群,和刚毕业那一阵子简直大相径庭,可到了他这里,柳序青又变得任性娇纵,肆无忌惮地向纪明潭索取。
这是信任他的表现。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黏人的人呢?
纪明潭心想。
跟他想象中完美的恋人一模一样。
天生就属于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