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背着人家说的。
他本不该被这种人吸引的。
他们也并不相熟。
直到三个月前,柳序青找上他,周琴感受到了柳序青的恐惧与无望。
他所在的家族祖上确实会些修道的法门,平常给同事们讲的乐子也确实不全是假的,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到他爷爷这辈,也就能掐指算命,大部分还都是错的。
只有他,似乎天生带点邪门,从小就能嗅到人身上的恐惧。
他见过很多人,慈悲到不肯踩死一只蚂蚁的人,恶劣到对至亲大打出手的人,甚至他还曾与一个被通缉的亡命徒擦肩而过,这些人当中无一例外,心中都或多或少夹杂着恐惧的情绪的。
但没有哪个人的恐惧能像柳序青那样,外表是正常的,可当他向周琴求助时,周琴终于从那和常人没什么不同的外皮下看到他的内里,好像已经完全被黑气腐蚀了,灵魂深陷在里面,被浸染得透彻,发出尖锐的哀嚎,好像下一秒就会崩溃死亡。
周琴忽然觉得自己的性格是有点自负自大的成分的。
可能自己真的有什么骑士病,居然想要为这个人解除困境。
着了魔一样的想。
他俯下身,强硬地止住胡乱挣扎的人,柳序青或许确实还在病中,几乎没什么反抗能力,轻轻松松被他按住肩。
骨瘦嶙峋的肩。
真是奇怪,被那东西养着,还是这样瘦削吗?
柳序青的日子一定过得不好。
周琴简单粗暴地下定论。
周琴垂下眼,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重了些,柳序青嫩了冷静下来,这下又哼哼着联动,不住地往后退,他好像对这种逃脱的方式极为熟练,周琴在他出声后一晃神,就被人逃脱了。
“周琴哥,忘记还你东西是我的错,但你也不应该这样对我。”柳序青慌慌张张起身,整个身子缩回玄关处,眼尾还泛着薄红。
他梗着头看周琴,一副敌视的神情。
不等周琴开口,他又说:“你的东西我这就回房找,麻烦你等一等。”
“柳序青!”
眼睛柳序青要关门转身,周琴顾不上别的,上半身急躁地探进去,香火气劈头盖脸砸过来,顿时,周琴的脸好像同时被几千根针扎了一样,他捂着脸猛地后退,差点就要踉跄倒地。
柳序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屋里的香火气气势汹汹地扑向周琴,漆黑的雾气有如数条冰冷滑腻的蛇,周琴甚至来不及站稳身子,飞快地从腰间掏出黄符猛地向上空抛去,同时咬破手指,以血为墨,繁杂的符印在虚空中显现,随着符纸一起飞向柳序青面门,仅仅停在柳序青眼前一寸。
柳序青来不及骇然,就眼睁睁见着符纸化为飞灰,悠悠地落下去,在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秒消散,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与此同时,周琴脱了力般,颓然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他抬眼,目光森然,又好似带着说不清的悲哀,哑声道:“方才的事,我对你不起,但,序青,我不希望你再被这样坑骗下去了。”
说罢就两眼一阖,晕了过去。
柳序青睁大了眼睛,茫然怔愣着看了面色青白的周琴,嘴巴张了又张,却始终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久,他才从呆立的人偶状态恢复过来,颤巍巍地跑进房间,双手抖个不停,伸进抽屉里扒了好几次,才把已经关机的手机掏了出来。
他急匆匆地插上电,眨都不敢眨一眼地死盯着屏幕等开机,拨打了120。
纪明潭今天回来得要比往常早许多,柳序青抱着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一处出神,没有像以往一样迎上去。
“青青,今天怎么想起来玩手机?”纪明潭脱下外衣挂到玄关处的衣架上,信步走至柳序青身前,眼神撇到柳序青熄灭的屏幕上,“还在打之前那个游戏吗?”
“……”柳序青的反应慢了许多,他毫无反应地僵在纪明潭怀里好些时间,才猛地一颤,又心无芥蒂地倚在纪明潭怀里,他缓缓抬头,吻了吻纪明潭的下巴,“学长,河水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