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们这玩意还有保密协议？”

“可以这么说。”

从那天开始，柳序青算是彻底被男人软禁起来了，他气得要命，跟男人强调了很多遍自己的工作很重要，每次都是被男人轻飘飘地挡回去。

“难道你要自己还房贷吗？！”

“不难。”

“你那点工资我又不是不知道，每个月还个四分之三顶天了，你不是人不吃东西，我还得吃呢，难不成你打算花我存款？”

“……”因为关注点太过清奇，男人难得无语了一回，他看着柳序青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你的存款就能花很久吗？”

……不要这么伤人吧。

要不是要那些怪物盯着，他真想现在就弄死这家伙。

大不了玉石俱焚，正好为民除害了。

也正好，能给纪明潭偿命。

这人就算再怎么背叛再怎么王八蛋，也好歹罪不至死。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自己明明没想做什么，只是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终于有个人不歧视他，不讨厌他，甚至比亲人还要对他好。

其实，他就算真的想要结婚，跟自己说就是了，何必要遮遮掩掩的，弄得两个人都难看？

他们一刀两断就是了。

正好，也免得让人家女孩子吃亏。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纪明潭的命。

也没有想过，与自己萍水相逢的周琴会活生生地死在他面前。

他甚至渴望有人找上门，有人破门而入来制裁他这个罪人。

但事实上过了很久很久，没有谁找过他。

可能也是知道现代人没手机过不了日子的毛病，男人把工作机和生活机都给了他，柳序青试过报案自首，但打出去的一直都是忙音。

他试过给同事发消息，消息发出来，没有红色感叹号，但也没有回应。

一个人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被这个世界完完全全舍弃了一样。

还不如回到之前浑浑噩噩的时候。

现在清醒了，痛苦便成百上千地碾过来，把他杀了万万回，又恶劣地把他拼好，看着他无措地哀嚎求饶。

但大部分时候他都很安静。

男人怕他无聊，往家里塞了一堆碟片和书，还把他之前纠结很久没舍得买的跑步机搬回了家，柳序青就这样养成了良好的习惯，早上起来先跑两公里，然后洗澡，吃男人做好的早餐，看书或者看电影，中午吃留家里的怪物代表做的饭菜，第一次柳序青还有些抵触，后来尝了一口发现无论色香味都和男人做得没差，就不挑了，下午继续看书看剧看电影，晚上等回家的男人开饭，吃完饭再洗澡，洗完澡和男人做。

其实还是无聊。

日复一日的，让人恶心。

但柳序青没表现出来，大吵大闹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想起来大学期间，班上有女同学喜欢玩BJD，还挺贵的小娃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时候会带到晚自习教室，就对着娃娃摆造型拍照，能摸一整个晚自习还不够。

柳序青觉得自己现在和这些任凭摆弄的娃娃没什么区别。

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无需睡眠的怪物沉默着看向枕边在梦中无声啜泣的妻子。

他哭得一抽一抽，肩膀也一耸一耸，明明是个高挑的男人，蜷在被子里，发丝被泪水沾湿，黏在哭红的面颊上，嘴里喃喃呓语。

“明潭。”

“学长。”

“我好想你……”

黑暗里，怪物的心中凭空生出难以形容的情绪。

他现在和柳序青在一起，柳序青这样乖，任凭他养着，每天都很听话地目送他上班，又等他回家。

他们明明比之前还要像爱侣。

人类的夫妻间都少有这样契合的时候。

那群人总是愤怒，吵架，埋怨，还夹杂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按照人类的定义，他们应该是天底下最相爱的情侣了。

可他，祂的妻子睡在他的身边，嘴里念叨着自己。

对，那就是自己。

自己就是纪明潭。

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奇怪呢？

怪物和黑暗里一堆分身的眼睛大眼瞪小眼了一晚上，也没有得到答案。

柳序青醒了，他还是那样“爱”自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