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已经顺利过河,只剩她跟叶寻舟两个人在最后面。
孟亭轻嗤一声,本想出言嘲讽,一想到那日的狼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不明白空滦喜欢这个有仇必报的女人什么!
方逐清听不见他们的谈论,余光却感受到有一道并不友善的视线在头顶飘来飘去。
可当她抬起头来,又什么也没发现。
走得最吃力的时候,背后突然涌入一股气流,气流推着她的后腰,一点点带着她往前走。
聪明如她,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想道谢时,叶寻舟经过她的身侧,故作不在意地开口:“别多心,我是怕你走不动,最后还要我来背。”
“哦——”方逐清拉长语调,抬眸时,却看到了少年泛红的耳廓。
抵达落霞谷时,已经近黄昏了。
山谷景色优美,完全看不出暗流涌动的妖气。
五百年前,邪魔为祸人间,人间生灵涂炭。
对战中,前任落霞谷族长带领族人负隅抵抗,誓死守卫家园,后不幸被邪魔斩杀,曝尸荒野。
天道感念其大爱无私的奉献,将前任族长的神魂安置在神树内,以她的名字命名为落霞谷,继续守护她的子民。
新任族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大家都叫她夕婆婆。
夕婆婆生了一张阔面脸,看起来面相偏凶,再加上她无儿无女,性子孤僻,族中很多人都觉得她阴晴不定。
因着众人是以祭神的名义来的,夕婆婆便安排几人借宿在一户农家。
一进院门,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农家是当地有名的地主,楼上楼下共有两层,按理来说,一般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让屋子过于昏暗,但这家人似乎很怕光,整个宅院都是雾沉沉的,窗子留的很小,基本只能喘口气。
方逐清跟青萝两个姑娘随着主家住在二楼,剩下的人则住在一楼。
“辛苦几位道友在这将就一晚。”夕婆婆跟家主对视一眼,笑道:“待会儿会有人把饭菜送到前厅,就先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几人赶了一天的路,神情多有疲惫,钟离骁提议先休息片刻,待晚上再仔细观察,简单安顿好后,叶寻舟跟钟离骁以购买祭神用品的由头出去探路。
晚饭时,青萝称自己乏力留在房间休息,其余人则聚集到前厅。
饭桌上,方逐清跟空滦、孟亭二人面面相觑。
她本想起身回房,想到隔壁住的是青萝,又坐了回去。
这半日里,想象中的妖物并没有出现,落霞谷风平浪静,甚至安静到没有活人的气息。
越是这样,就越透露着诡异。
家主亲自端上一盘热菜,笑盈盈地说:“粗茶淡饭,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方逐清道了声谢,许是知晓他们当中有人辟谷,饭桌上还准备了许多修士能吃的灵果仙酿。
不一会儿的时间,二楼陆陆续续有人下来,是家主的一双儿女和妻子。
他们含笑跟几人打了声招呼,热情地介绍这里的特色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恰如其分的完美。
就像是事先设定好的机关,碰到关键技能就会爆发。
方逐清端着茶杯走到家主妻子面前,鞠了一躬,道:“我们这么多人贸然借住在这,多有打扰。”
女人指尖苍白,泛着淡淡的青色,她僵硬地笑了笑,伸手与方逐清碰杯,道:“道友能来参加我们落霞谷的祭神宴,是全族人的荣幸。”
方逐清将茶杯往前递了下,继续道:“不知这仙酿是用哪种灵果酿造的?味道香醇甘甜。”
“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我们落霞谷神树结下的果子,道友若是喜欢,待离开的时候我叫人多备一些。”话音刚落,女人的手刚好伸到她杯子附近,指尖渗出不易察觉的黑色妖气。
方逐清迅速掏出一张现身符盖在她的额头,旋即扣住她的腕骨将她挟持。
两个小孩吓得捂起眼睛抱住对方。
一旁的空滦率先起身,朝着对面的孟亭说:“是傀儡。”
被贴了符纸的女人瞬间定在原地,维持着方才伸手的姿势,原本红润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可怖。
孟亭当即反应过来,将自己手中的符纸贴在两个孩子额头,两个孩子很快也变成了干瘪的尸体。
方逐清收回手,终于知道这种安静到不正常的感觉从何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体,方才送菜离开的家主却没了人影。
她冷静道:“这间屋子的人,都被蚀梦妖吸干精魄,变成了傀儡。”
而他们新来的外人,很可能是蚀梦妖的下一个目标。
倏而,二楼传来一声异响。
孟亭惊呼:“是青萝师妹房间的方向。”
方逐清下意识要去摸符纸,手指却僵在半空,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不仅整个农家,就连山谷里的其他人,也都变成了傀儡。
所有人都被吸食了精魄,像毫无感情的木偶,按照蚀梦妖定好的机关完成该有的剧情。
叶寻舟解决完外面的傀儡,匆忙赶回来时,一楼前厅的地上,只剩下一根鹅黄色的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