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那时她年幼,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赌赢了故意在他手腕上留下一个不浅的牙印,直到现在还没消退,成了永久的伤疤。
而这些事,直到前世她做剑灵那段日子,才知晓真相。
按理来说,这点小伤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可她看见过他在夜里强忍疼痛的样子,就像方才一样,脸色苍白如白纸。
他不断摩挲着旧伤,甚至为了麻痹自己没日没夜地练功。
他表现得有多坚强,实际就有多痛。
不管怎么说,刚刚是他救了自己,于情于理,她也该去看看他。
方逐清想到前世那双心如死灰的眼睛,抿了抿唇,轻轻敲响叶寻舟的房门。
门迟迟未开。
方逐清站在门外唤了一声:“小叶师兄?”
接连喊了几次,都无人应答。
方逐清担心他出事,直接推门而入,好在他没在房间设下什么禁制,她可以随意进出。
房间空荡荡的,屋里的摆设看起来没有人动过,透过屏风往里看去,床上隆起一个身影。
方逐清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后,很快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惊呼道:“叶寻舟,你在干嘛!”
叶寻舟瘫坐在地,眼眶发红,瞳孔却呈现冰蓝色,同色的纹路从眼眶向太阳穴蔓延,逐渐向下,深入耳后到脖颈。
方逐清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异样。
这种魔纹,她前世曾见过,起初从眼睛开始变化,逐步吞噬心脉。
魔纹会不断生长,直到彻底磨灭整个人的意志。
这是生出心魔的前兆。
难道说,前世的他很早就生出心魔了吗?
她顾不得那么多,连忙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洗魂丹塞进他嘴里,忍不住喝道:“你这个笨蛋,有什么想不开的,干嘛非要走火入魔呢?”
叶寻舟紧闭着双眼,本想把她推开。
他不希望得到方逐清的怜悯,更不希望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却怎么也舍不得放手,只能由着她的动作乖乖摆弄,贪恋这不属于他的温暖。
他的额头不断冒着冷汗,瞳色却越来越浅。
“你还认得我是谁吗?”方逐清紧张道。
少年并未给出言语,双目浑浊,眼神涣散。
而后,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一如既往的冰凉,几乎没有活人的体温,她几次试图挣开,那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却更大了些。
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自己拽到他胸前,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几乎没有距离地贴在一起,饶是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也难以招架得住这般亲密的距离。
罢了,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就像对牛弹琴。
方逐清一时无言,只得乖乖坐在他的身边,像儿时娘亲哄着自己入睡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