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的是,在他的怀里,方逐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罢了,左不过是抱了一下,又不是没抱过。
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一双微凉的唇贴在她的肌肤,柔软又缠绵。
少年唇齿间的热气扑洒在她颈侧,牙齿不经意间轻轻碰到皮肤,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他想咬她?
方逐清想起之前在藏书阁看过的典籍,书上说,心魔初期,宿主会有异食的渴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食物了吧?”
就在她做好心理准备让他咬一口的时候,叶寻舟松开她,向后退了几步。
他终究没舍得真的对她做些什么。
天真的小蝴蝶,竟然放任自己与他这个恶魔独处一室,哪怕暴露自己卑劣的本性,她仍没有推开他。
然而未等他解释,方逐清率先挽起袖子,将手臂递到他面前,“你想咬就咬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顿了顿,视线停留在他的腕骨上,继续道:“就当是,弥补你手腕上的疤。”
闻言,叶寻舟一滞,鼻尖凑到她的小臂上,距离一寸的时候停下了。
方逐清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他的下一步的动作,正欲开口时,被他轻轻戳了额头。
叶寻舟声音懒散,藏着不易察觉的情愫:“先欠着,以后再还。”
*
到了晚上,几人按照计划来到前厅集合。
“我们六人分为两队,轮流守夜。”钟离骁郑重道:“明天就是祭神宴,如果夕婆婆真的有问题,今晚多半会有动作,我们一定要认真对待。”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各自有了盘算。
钟离骁看向方逐清,缓声道:“清清,你跟我一起。”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小师妹。”
方逐清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看向刚刚下楼的叶寻舟。
叶寻舟眉眼冷淡,苍白的脸色没什么生气,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一言不发,从始至终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对这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的身体尚未恢复,若是跟旁人组队,暴露他身上的魔纹怎么办?
与此同时,青萝飞快地瞟了钟离骁一眼,咬紧下唇,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人人皆知她跟方逐清有过节,也就只有钟离骁那个蠢货会让她们二人待在一处!
“还是我跟小师妹一起吧。”孟亭抢先道:“空滦,你想跟着谁?”
不等空滦回答,老道士扭着身子从桌底钻出来:“诶诶诶,你们不能不管贫道我啊!”
他捋了把不存在的胡子,扬眉道:“我要最厉害的保护我。”
方逐清长长地“哦”了一声,笑道:“那你就跟孟师弟一队好喽,毕竟他可是这次宗门大比的第一呢!”
孟亭愤懑不平,又不敢反驳,只得冷冰冰地回应:“我听师兄师姐的。”
方逐清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呢,孟师弟若是一拖一未免有些吃力,不如我跟他还有小叶师兄一起吧?”
叶寻舟抬眸,冰冷的眼里终于有了温度。
钟离骁眉头微蹙,但看到方逐清坚定的眼神,以及叶寻舟那副随时会倒下的病弱模样,终究还是点了头。
婚事在即,到那时叶寻舟只能死心。
*
前半夜风平浪静,到孟亭来交接的时候,已经是丑时了。
骨子里的傲气狂妄叫嚣,他甚至觉得完全不需要这么多人一起守夜,师兄此举未免多余。
“虽然眼下已经是夏天,但夜里山谷的风还是挺大的,师兄记得多添件衣裳。”青萝拿起一个食盒,丝丝缕缕的红豆香味飘了出来。递过去:“喝点红豆甜汤暖暖身子。”
孟亭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多谢小师妹。”他端起之前问了一句:
“是小师妹亲手做的吗?”
青萝笑而不语。
直到她走出去很远,孟亭还在回味方才的红豆甜汤。
“小师妹真是人美心善。”
夜色如墨,虫鸣渐歇。
按事先定好的路线,孟亭独自守在一楼门外,无聊地拍死了一只又一只飞虫。
被虫咬过的地方很痒,忍不住挠挠脖子,指甲划过的皮肤赫然出现两条血淋淋的印子。
察觉到了满手温热,借着月光,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掌心沾满了血液。
“啊!”
孟亭吓了一大跳,当即就要叫人,可流血的脖颈却突然哽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捂着流血的伤口,两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地面被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静出现在眼前,孟亭目眦尽裂,疯狂捶打着地面,可落地却了无声音。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妖物杀死之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从房檐上一跃而下。
少女拔出身后的落回剑,一剑刺中黑影的头,灵气化为锁链将它短暂束缚。
四处流窜的黑影顿时被控制得无法动弹,方逐清拍了拍手,唤道:“小叶师兄。”
几乎在同一时间,承影剑精准刺入黑影的胸口,长剑划破夜空的风声清泠如碎玉。
夜风轻起,叶寻舟的衣袂迎风猎猎,两人之间不需多余的言语和眼神交流,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孟亭连眼睛都不敢眨,被这对师兄妹行云流水般的默契配合看呆了。
可是,他们不是死对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