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盯着他,“我说你,真是令人作呕!”
话音刚落,瘦子的身形一闪,猛地朝尼克而来,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瘦子还要继续被希克斯抬手制止。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怎么跟你的上级联络?”
尼克用尽力气爬起来,极力挺直腰背,一字一句道:“你永远别想知道。”
希克斯眉头拧起,很是失望地看着尼克,转瞬,他露出一抹报复性地笑,“我能完整掘出你这条线,就不是结束。我其实很想问问,在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让你们引以为傲却叛逃出国的领袖在哪里?他不应该在身旁指引你们吗?噢……我忘了,他甚至不敢再踏足这片土地!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他选中的……下等牺牲品罢了!”
说罢希克斯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仓库,鄙夷的神色填满他狰狞的面孔。“我有时候真佩服你们这些青年党,一条命这么不值钱!”
“闭嘴!你闭嘴!”尼克涨红了面皮,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活像一只随时要冲上去吃人的野兽。
尼克越是愤怒希克斯就越是得意。比起□□的疼痛,践踏垂死之人的信念更让他愉悦,所以,就算得不到任何情报他也要刺激尼克、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希克斯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怜悯道:“醒醒吧,青年党早已名存实亡了!”
他扭头朝瘦子示意,瘦子立马领会,他将枪别在腰后,然后拎起尼克的衣领,第一下就朝着他的鼻梁骨握拳砸下……
瘦子的体格很小,但力量大得出奇,两三下就打得尼克口鼻喷血。
不论瘦子怎样用劲,尼克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希克斯、喘着粗气。他嗤地一声笑出来,断断续续道:“你可以揍我,更可以射击我的胸膛和头颅,但你永远摧毁不了我的意志!当正确的时间来临,你一定……会下地狱!”
没得到预期的回答,希克斯失去了耐心,他俯视尼克,声音冷酷:“我很好奇你的家人是否和你继承了同样的意志?”
希克斯转身的空隙似乎没注意到尼克短暂错愕继而坚决的眼神。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被打开,光亮又一次透进来,尼克费力地抬起眼皮,憧憬地望向那白光缓慢起身突然猛地冲向瘦子……
“砰——”
一声短促的枪响起。
瘦子拿着枪惊愕道:“他自己撞上来的,我下意识……”
“……”希克斯面色一沉,尼克的尸体仿佛还在无声地嘲笑希克斯,太蠢了,只差一点点!他几乎就要找到尼克的软肋了!
希克斯狠狠上去踹尼克的尸身,无情地发泄着。半晌,他才气喘吁吁地捋捋自己的头发,对瘦子说:“去找他的家人。”
“恕我直言,他把自己和家人的关系藏的这么好,大概是不会让家人知晓这些事,就算抓来也问不出什么。”瘦子无奈道。这样的人和事他见的太多,好心提醒希克斯不要白费功夫。
“那是试过之后才知道的事。”希克斯笃定道。他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人,潦草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就让他和同伴们埋在一起,做隐蔽些。上帝为我见证,我也是有善心的。”
“工人们什么时候放?”
“如他们的愿,就现在!”希克斯摆摆手,快步离开仓库。
在阴暗的地方呆久了,一不留神就沾染了里面腥臭溃烂的气息。
希克斯一路走一边暗暗侧头嗅自己的衣领,鼻息之间总萦绕着这股怪味,偶尔有人经过他也会留意别人是否有异样。
路过进船口,看到旅人商贩穿梭,繁荣的景象能让希克斯暂时忘却烦恼。
署长年纪大了,三天两头卧在病床,港口的所有事物都是他由操持起来。他才是真正的主事人。希克斯走进拥挤的人群,站在他们中央,陶醉在脑海中的幻象里。
他猛地吸了口气,欢喜之间好像又闻到了那奇怪的味道。
希克斯睁眼下意识闻自己的衣领、袖子。左右扭头间他看见不远处有个中年男人正打量着他。
男人面容平常,方下巴,不苟言笑,身形中等但一身裁剪得体的棕色大衣衬的他莫名严肃。他没有拎行李,看起来身体健壮的样子象征性拄着一根手杖,手上戴着鹿皮手套,柔软但泛着鲜亮光泽一看就价格不菲。
在希克斯摸不着头脑时,男人只是短暂停顿、从他身边走过,末了传来一道突兀地声音。
“鞋子脏了。”
希克斯低头,原本铮亮的鞋面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污迹,像阳光下干涸发酵的酒渍,更像发臭发烂的血液,狰狞着恶爪爬向边缘,渗进边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