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赁暂时停摆后，耳舒拉的生活骤然变得缓慢起来，不添麻烦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委员会的集会时间未到，光荣会那边也未接取任务，她又回到了找寻指环的老路上。

早些时候她会问乔托得到的情报结果，无一例外每次都是失望，索性她后面也不再主动提了。某种程度上她和莱昂诺还挺像的，他在找人，自己在找物，耳舒拉忽然能理解到莱昂诺的执着。

从邻镇赶回城区时天已经昏暗了，路上偶尔会出现几辆马车和行人。冷风阵阵，把路旁的灯芯草吹得摇来摆去嘘嘘作响。西西里西北部地区的雕金师耳舒拉已经走访了个遍，得把视线放到更远的地方，她已经琢磨起和乔托请假出远门的事了。

眼看时间还早，耳舒拉溜达到了教堂。非礼拜日的圣萨尔瓦多大教堂比平时安静，到了晚上，只有零星的信徒祷告完离去。耳舒拉在离圣像最近的位子坐下，即使神父不在她也熟稔知晓祈祷的流程。

或许她该双手交握虔诚祈求，祈求从未交谈过的主能给予她一些希望，但仰头对视的瞬间，她却倔强清晰地开口：“我不会放弃的。”

她站起来，心里多了些底气。要折返时，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侧面停住了。

有个人站在烛架前，举着一支燃着的细长蜡烛，另一只手护着火苗，卑微又虔诚地将它摞向与积蜡融为一体的烛台。

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没注意到？

耳舒拉轻轻走近几步，跳动的火光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和硬朗的面容，居然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莱昂诺！

老神父说过点了一支又一支蜡烛祈愿的人是他？尽管地面和旁边的烛架已经做了清理，与厚厚蜡泪融为一体的烛台还是令人震撼。

耳舒拉没有出声，好奇地注视着莱昂诺。他低头盯着那火苗，嘴唇微微翕动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他的目光仿佛穿过烛芯，去往更远却永远无法抵达的所在。

一滴蜡泪滚落溅在他手指上，灼热的刺痛将他拉回现实。莱昂诺忽然闭上了眼，映照在他眼中的火光骤然熄灭，那一瞬他的脸上好似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虽不知那是什么，耳舒拉还是被他流露出的那瞬情绪感染，她呆愣住，对莱昂诺的探究欲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续上蜡烛后莱昂诺没有着急离去，他就静静站着，突然侧首，目光落到她身上。

“看够了？”他问，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晰。莱昂诺的脸上没有恼怒，只有出乎意料的平静和疲惫。

耳舒拉心虚地别开视线又挪回来，她又不是跟踪来的，怕什么！她走过去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警察和宪兵队的人都在找你，莉达很担心你。”

莱昂诺扣掉手指上凝固的滴蜡，“光荣会最近怎么样？”

都这个时候了还操心光荣会，耳舒拉默默吐槽。下一秒她反应过来，正常人一般会担心为什么被宪兵队和警察盯上才对，莱昂诺并不着急，说明他清楚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他。

见她没回答，莱昂诺多看了她两眼。

“光荣会在正常营业，具体的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无声流泪的蜡烛没有说话。气氛寂静的有些诡异，耳舒拉试探着开口：“我能问问……”

“不能。哪一件你都别打听，不是什么好事。”

“……”

被莱昂诺果断回绝后，耳舒拉悻悻闭嘴。这也不让问那也不让问反而激起她的好奇心。才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跟莉达是怎么认识的？听说她救过你的命？”

意识到不说点什么耳舒拉一定不会罢休后，莱昂诺微微叹了口气。就在耳舒拉以为他这也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四九年的时候我差点死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还好遇到了莉达。她没有地方去，就跟我回了光荣会。”

他说得简短却能让耳舒拉萌生出更多的猜想，她还想提问，莱昂诺已经转身朝教堂大门走去。

“回光荣会。”

他利落的回答杜绝了耳舒拉再追问的可能，正失望时，莱昂诺回头驻足。

什么意思？在等她一起回？

“我不去啊！”

“不去光荣会你还能去哪？”

莱昂诺那笃定式反问让耳舒拉瞬间哑然，这话直戳她心窝。她不像他和莉达对光荣会有很深刻的感情，何况她现在还给彭格列打工！耳舒拉跟了上去说道：“其实我现在有新的雇主加入了某个家族！”

莱昂诺自顾自走路，毫不意外的样子。萨里之前说过让她找家族寻求庇护，可见这种操作在光荣会是常态。

算了，干嘛跟他说这些！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莱昂诺全程什么也不问，反而是耳舒拉满肚子疑问得不到反馈。

“我能再问一些问题吗？”

“什么都别问。”

好一会儿莱昂诺才低低道：“你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