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娇引檀郎 > 第34章 第 34 章

第34章 第 3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几位负责评判的女官皆将此图评为第一,彭城王谢皎听闻后特意入宫,向太后讨要此图,当今太后与天子皆崇佛,听闻后也生出几分好奇,特意召江采蘅入内廷觐见,见这女郎生得标致,又有几分才情,对谢皎的目的不免起了几分疑心,私下打趣他到底是爱图还是爱色。

谢皎立刻否认,一口咬定对这女子只是怜惜欣赏,绝无任何俗念:“儿臣一向修身养性,只想有个乖巧懂事的妹妹,要是母后喜欢这姑娘,何不把她收作义女,届时教她与臣下联姻,替皇兄分忧。”

裴晔愿意头顶生机盎然,娶一个清白尽失的落魄士族女,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虽说那几个门客时常劝谏,此女决不可留,但谢皎纠结了一阵,很快就不想多管了。裴晔如今正在兴头上,就算自己点破了江采蘅的过往,他恼怒之下难不成会感激自己?

说不定还要追查那几个早已金盆洗手的门客,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修身养性”这四个字,同彭城王一向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能说出这番话,太后倒也有些意外,笑吟吟道:“你怎么知道吾有此意,这个孩子聪明乖巧,又生得这样美丽,若你是来讨要她的,我反倒要头疼了。”

裴晔托付的事情竟这样顺利,谢皎颇感意外,不过江采蘅的美丽乖巧确实能蒙骗住一些长辈,他笑了笑道:“母后既然喜欢,择日倒不如撞日,如今女学大考,江娘子常在宫中,我现在就命宫人传她。”

“你这样性急做什么?”太后一时莞尔,柔和道,“这会儿就急急忙忙地把人宣进宫里,平白教人议论,这孩子不是十分能干么,等她跟着皇后进了女学,合适的机会有的是。”

谢皎想想也是,裴晔这人十分古怪,明明特意为这娘子增设了铸金一门考试,又为她延请名师,托付他时常照看,不许旁的男子接近此女,但是又不希望旁人将他和江采蘅考女学这事联系到一起,抢了这女郎的风头。

要他看来,这不过是郎情妾意的一段佳话,传扬出去,旁人也只会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艳羡江采蘅能令不近人情的裴氏长公子稍徇私情,有什么不好的。

一想到若这两人成了婚,不知要成为建康城多少年茶余饭后的谈资,谢皎不免浮想联翩,太后却忽而开口:“你皇兄同我说,那个投奔过来的慕容沉被裴相派人阻在广陵,这不是我家待客之道,你亲自去上一回,好生将人带到京师,不可怠慢了。”

谢皎对这个带兵来投的慕容沉也有所耳闻,却不感兴趣。他父亲原是河间王,伪朝先帝多年无子,皇位极有可能落到河间王这一脉上,不想那位先帝晚年忽然生出来一个皇子,他们父子密谋造反,后来事发被关,又被人从狱中救走,索性起兵,牵连了许多宗室世家,多方争斗不休,才导致石氏崛起称帝,血洗了洛阳亲贵。

这样的乱臣贼子,换成是他,无论对方带来多少人马,他都不屑一顾,但母亲和兄长对此人这样看重,不惜与裴相作对,他只好嬉皮笑脸道:“兄长有命,儿子去就是了,只是可怜儿子那位新妇,少不得独守空房。”

……

江采蘅连得了四门第一,连士族女郎之首的裴妙媛都不如她,不免令许多士族女侧目,但碍于她身后的裴氏,面上还算和睦。

可就当她们以为江采蘅会连得五门第一时,烹饪上,江采蘅只拿了乙等第六,勉强过关。

烹饪这一门她考得马马虎虎,江采蘅一点也不意外,相距千里,江氏的食谱不符合大梁贵人的口味也正常。裴晔虽说将裴氏珍藏的食谱都拿给她看,可是不让人教她亲自下厨,他不喜欢她将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因此做出来的菜肴当然比不上别人。

她不得不把心思多用在佛道、明法、策论和经史上,虽说裴晔这个人傲慢得令她讨厌,可她之前为了讨好裴晔,将大量的精力都投入到他所中意的门类,如今不得不更加刻苦,好保持住遥遥领先的势头。

虽说裴晔再三与她解释,他与女学的评比考试并无关系,但江采蘅有时候学得头疼欲裂,还是怀疑他的用心。

最先考试的门类都是她所擅长的,她当然不会故意相让,定然全力以赴,如今她连得数门第一,若这几门功课平平,不说旁人耻笑与否,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咬着牙也得维持住才女的名头。

左右裴晔不在,三夫人为裴耘操持婚事,巴不得她消失,江采蘅夜里看过书,索性睡在含章院书房里。

或许是白日思虑过多,她夜里做了一个极诡异的梦。

她水淋淋地趴在岸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由筋脉血肉在皮肤下一起乱跳。

人生如戏,一年前,她还是河间王选中的儿媳,即将成为世子妃、王妃,甚至是皇后,如今却四处招摇撞骗,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她之前不会凫水,每次江水没过她胸口,她都感到恐惧,正如她的随从提议,用对付那些富商的办法对付士族时,她也暗自不安了许久。

这些时日抢来的金银足够他们到达建康,可还是有人跃跃欲试,想干最后一票。

为了活命,她不能不会凫水,也不能不答应这些人了,失去了爷娘的庇护、江氏的权势,她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孩子,他人砧板上的一片肉,只是她的美色和柔弱还有用处,也知道她乳母的小儿子从小便喜欢她。

卫虎一口口喂她喝烈酒,两人扮演夫妻有一段时日了,但从未这样亲密过,他浑厚的声音带了一丝伤感:“娘子,只剩下咱们两个了。”

一路白骨无数,她心底已经麻木了,听到卫虎哽咽的声音甚至轻轻松了一口气,知道她秘密和身份的人大部分已经死了,而那些被她抢劫过的色中饿鬼,这辈子都进不了裴氏的府门。

陶氏接连死了两位公子,官军绝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有漏网之鱼,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逼迫她伪装人//妻的奴仆、用毒蛇来威胁她就范的陶三、试图轮辱她的江匪,都死得极为难堪,死无对证,她手里有江氏的信物,还是高高在上的士族女。

如今,只剩下卫虎。

他是个好人,起码对待她是如此。她不想害他,也不想嫁他,疲惫不堪道:“你送我到建康去。”

她和卫虎点了点金银,她一向只要金银首饰,玉饰珍珠等珠宝是一概不取的,得到钱财后就设法融成便于出手的金饼。

两人打扮成逃灾的难民,临入建康时,她把这些时日招摇撞骗得来的金饼分成了两份,小的那份留给了自己,埋在城郊坟地的一棵树下,大的那份给了卫虎,还有伪造他身份的文书:“我是落难逃荒,拿多了反而不好,这些东西你拿着,将来自立门户,寻找我阿爹阿娘,用的地方比我多。”

她一边轻声细语安慰着卫虎,收下了他送的一对玉兰耳饰,一边还要同他诉说她的身不由己,绝不能与庶人通婚,一定要嫁高门,可心里想的却是……

她绝不能告诉她那位嫁到裴氏的姨母,她一路和一个强壮的奴仆相依为命,宁可拿这些金灿灿的东西换他远走高飞。

姨母果然怜惜她,留她在府中住下,她小心谨慎了半年,除了裴耘纠缠于她,一切风平浪静,胃口慢慢就变大了。

一开始,她只是想找一个足以保护她的士族子弟,后来却遇见了萧澜庭……然后同裴晔纠缠到了一起。

可不知谁走漏了风声,裴晔竟然知道了她的过往。

裴晔同那些男人没什么差别,在她身上占够了便宜,早就有将她丢开的想法,可听到她过去的丑闻时,还是怒不可遏。

含章院里,昔日端正自持的裴氏长公子扼住了她的喉咙,原本的沉静风雅早已消失不见,阴狠道:“你这个放荡不贞的贱人!”

他已接近人臣之巅,竟然对这么一个令人耻笑的女子生出情爱。她隐瞒了那段过往,却不肯满足,还要攀附他这根高枝,令他、令裴氏蒙羞,沦为天下笑柄,即便他本就瞧不起她,也令他怒火中烧。

江采蘅想要开口讥讽,他们裴氏纵称名门,规矩森严,可个个都有自己的龌龊不堪。人到绝境,便是弱肉强食的畜/生,她没有去抢劫灾民,为了活下去,不要说只是骗财,就算是真做了奴妓又怎么样?

但他的手掌越收越紧,她渐渐喘不过气来,连挣扎的力度也弱了下来,马上就要死在他手中。

直到一道声音破开层层迷雾,撕碎她一重又一重的噩梦。

“娘子、娘子!”

玉容慌慌张张推醒自家娘子,江采蘅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只见她手忙脚乱地拿衣服来:“九公子的新房进了贼,放了好大一场火,连洁玉都受了伤,咱们快回去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