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

许念仔细回想了自己的一生，很普通。就算被读取，应该也不会对人类文明造成什么伤害。

她想活下去，就必须通关副本。

目前也没有其他突破口，能节省一点时间就节省一点。

许念果断开口，“如果你觉得透露信息有风险，可以选择单向传递。”

骸脸上出现难得的震惊，“你知道我们种族的信息传递方式？”

许念说，“行不行一句话，别浪费时间，快点开始。”

骸表情变得极其怪异，有些犹豫不决，“你认真的？”

许念两眼冒火，语气有些急促，“你到底行不行啊！给个准信。”

骸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

许念松了口气，“那就赶紧的。”

骸深吸一口气，朝她走近一步，又停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周遭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开始缓慢旋转。

“把手给我，然后站着别动。”

他的声音变得喑哑低沉，带着一种庄重感，“想着要传递的信息，大概十秒。”

许念点点头，站定不动。

骸闭上眼睛，额头上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那些纹路从眉心蔓延开来，沿着他的颧骨、下颌，一路延伸到颈侧。

许念感到一阵奇异的酥麻感从头顶蔓延到脚底，这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在某个午后，阳光穿过树叶落在皮肤上，带着些许细碎的温热，若有若无。

十秒后，骸猛地收回手，倒退了两步。

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复杂。

许念一愣，“怎么了？”

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起伏了几下。

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

“没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短短几秒，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

一辆挂着fufu的绿色小电驴。

许念：......

这也忒还原了。

连痛车贴纸的位置都还原的一模一样。

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看见它。

骸见许念迟迟没有动作，疑惑道：“有问题？”

许念来不及怀恋，“没问题，非常还原。”

她跨上电驴，双手握住车把。

熟悉的握感，连刹车手把的磨损程度都一模一样。

“坐稳了。”

骸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和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许念刚想说这玩意儿哪来的坐稳一说，车身猛地一窜，险些把她甩下去。

她死死攥住车把，压低身子。

“不是我来开吗？”

“我开比较快。”

电驴在浓雾中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许念眯着眼睛，看两旁的景象飞速后退。

枯树、墓碑、游荡的魂魄，全都化作模糊的残影。

每到一个点位，她就会重新问出那个经典的问题。

问询无果，就会立即奔赴下一个点位。

骸有些不解，“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就是干问啊？”

许念解释道，“地图只显示附近一定范围内的东西，没有大地图。”

“我刚刚试过，一直沿着一个方向走，遇到迷雾就会重新回到小屋附近。”

“所以我利用你的速度在测试这个地图的大致范围，顺便问问呗，万一问到了就赚了。你之前没发现自己在兜圈子吗？”

骸沉默了一瞬，“我感知世界不靠视力。”

“那靠什么？”

骸没有回答。

许念也没追问，她在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

正北的方向，雾越来越浓，路上的魂魄也变得越发稀少。

到了预定点位，许念下车走向最近的一个魂魄。

“请问你知道哪里有红色的花吗？没有叶子的那种。”

那个魂魄透明到几乎和空气融为一体，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许念凑近耳朵，听见她断断续续的词句。

“北.....不渡......渡......”

还未等许念进一步询问，骸看着远方说道，“不用问了，我看见了。”

许念白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刚还说自己不靠视觉感知世界，现在跟她说能看见。

果然外星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她骑上小电驴朝着骸说的方向驶去。

数公里外，鲜红的彼岸花在岸边随风舞动，路的尽头停着一艘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