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就你这脑子，能活着出副本都算是给母体烧高香了。”

“谁说的？我这不是还要坚守岗位工作嘛，偷下副本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牺牲一些脑子也理所应当。”

虞秋摇了摇头，跟这蠢货再多聊几句，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也会被带偏。

摆渡人到岸之后，恢复成了之前的瞌睡状态，三人就这样坐在他的对面欣赏他的睡姿。

“下个灵魂，我去看着。”

“？”

虞秋突然提出这个提议，孤影一脸震惊，这时候上船和小绵羊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上船？现在？主动送？”

虞秋翻了个白眼：“不然干等任务时间过吗？”

清衍似乎想起来虞秋的文明特性，可以分身共鸣。

“你的意思是，你想用一个分身去试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念过了河就没回来，我们不知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虞秋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许念跟着摆渡人过了河，消失了。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她是在河对岸消失的，还是在中途？”

岸边的摆渡人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像是梦呓。他的竹筏随着水流轻轻晃了晃，杆子横在筏上，整个人蜷缩在竹筏中央，看起来毫无防备。

但没人敢真的觉得他在睡觉。

“你是说……摆渡人有可能根本没过河？”

“有可能。”

虞秋用枯枝点了点河中央的位置，“送魂的流程由他全程操控，也许真正的手脚就藏在渡河的过程中，而不是在河对岸。如果我们在岸上观察，就能看到他到底是怎么把许念弄没的。”

孤影吐槽，“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啊？一开始直接用你的分身试探不就好了？”

“这样许念也就不会死了。”

虞秋沉默。

在深渊里，没人会一开始就露出自己的底牌，更没有人会把随机匹配到的人当作队友。

更何况，一开始她对摆渡人虽有疑虑，但并未想到他可能会直接在渡魂上做手脚。是许念果断地踏上那条船，消失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摆渡人的手段并不简单。

副本限制了玩家的能力，也就意味着她不可以使用道具进行分身，而是必须通过最原始的手段从身上分离一部分出来，这会消耗巨量回声数。

与此同时，每分出一个独立行动的分身，本体就会永久损失一部分回声数。

不是单纯的损耗，而是上限的损失，这意味着她以后能承载的回声上限会永久降低。

不到万不得已，她从不轻易使用这个手段。

虞秋没有理会孤影的纠缠，而是转而把目光投向摆渡人。

“我确实应该在许念上船之前就用分身，我低估了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判断力。”

“所以现在，我不会再犹豫了。”

话音刚落，虞秋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了一瞬。

然后，另一个虞秋从她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两个虞秋一模一样，从发丝到衣角，从站姿到眼神，没有任何区别。

“分身的持续时间取决于我需要探索的距离。”

虞秋本体开口，“如果只是到河对岸再回来，大概够用。但如果中途出什么意外，她可能会提前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摆渡人再次醒来，这一次他居然主动开口询问岸边的人是否需要渡魂。

当他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虞秋时，顿了一下，忽然笑得十分诡异。

“不愧是异界的灵魂，还有如此神奇的手段。”

“不过也只是徒劳的挣扎而已。”

虞秋没有接话。

分身已经站在竹筏边缘，一只脚踏上了筏面。竹筏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摆渡人似乎心情不错，竟然还提醒她。

“两个只能上一个。”

“我知道。”

分身开口，声音和虞秋一模一样，“走吧。”

摆渡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长杆轻轻一点，竹筏离岸。

虞秋本体站在岸边，目送分身远去。孤影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安静。”

“什么？”

“河面很安静。”

虞秋的眉头微微皱起，“太安静了。”

忘川的河面上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水声，没有风声，甚至连竹筏划开水面应该有的哗啦声都不存在。

那片漆黑的水域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将一切都吞没了，包括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