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听过他用这般冷淡的声线同自己说话,夏许栀怔愣了片刻,“为什么?”
“没必要。”
夏许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嘴角仅存的笑意被压平,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了遍,“为什么?”
盛祁初眼帘微垂,掩去眼底那抹浅淡的光,“夏许栀,别再来找我。”
倒头被泼了盆冷水,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我他妈满心欢喜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句话的!”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盛祁初将随身的暖手宝递给她,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以后离我远点。”
“那你之前干嘛对我这么好?”
盛祁初始终不敢看她含泪的眸子,“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道歉有个屁用!”
夏许栀心里难过的要命,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抬手往他手腕上狠狠拍了一掌,“啪”的脆响,暖手袋应声砸地。
“盛祁初你个王八蛋!”
她抹掉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出没几步又退回来,用力在他肩膀处砸了拳,“讨厌死你了!”
细雪愈飘愈密,冷风砭骨,连呼吸都冻得人肺腑生疼。
夏许栀一个人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全然没注意身后匿在人群里跟上来的少年。
他终是放心不下。
直到两个小时后,余安安一伙人的出现,盛祁初这才沉默着转身,径自离开。
*
是夜,月光清冷洒在街道,风卷着飘落的白雪掠过,吹得光秃的枝桠微微晃动。
夏许栀没想着要当天回A市,心情极差,拉着几人找了家KTV。
到地方后,她依旧是闷闷不乐的性子,许柏川几人想尽办法也没逗的她笑。
她就坐在卡座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似是要将自己溺醉在酒里。
“栀栀,别喝了。”
余安安拧起眉头,将她送到嘴边的酒拦下,一脸心疼,“盛祁初那个坏蛋!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买醉。”
“我……我才没醉!”夏许栀虽然爱玩,但酒量实在差,五六杯下肚已经有些口齿不清,“我、还能喝……还能喝!”
推开余安安伸过来的手,她又仰头将那杯酒闷下肚。
喝的太急又太猛,辛辣的酒水直冲口腔,呛的她不住地咳嗽。咳着咳着,眼泪又似掉线的珍珠般,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她抬手去擦,却无济于事。盛祁初中午那几句话像根顿刺,扎的她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疼。
李毅轩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余安安接过帮她擦掉挂在下巴的泪,又听见她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们不懂……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的……”
“他明明,明明前段时间还对我很好的……”
一旁两个大男生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束手无策,也不懂该怎么哄,只能把这活儿交给余安安。
“我们栀栀这么漂亮,那个姓盛的就是眼瞎!”余安安抬手抚上她后背,“实在不行,咱就换个人喜欢,不要再为他流眼泪了,好不好?”
夏许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余安安从她接下来的行动里看到了答案。
小姑娘一脸酒气,脸颊都泛红,低头去掏口袋的手机,“我、我给他打电话,打电话问问。”
余安安皱眉,“问什么?”
夏许栀边掉眼泪边说:“问他今天说的,是不是,认真的。”
认识盛祁初以前,她一向都是大小姐脾气,说一不二,几人哪见过她现在因为别人三两句话难过成这样的模样。
“不准打!”
余安安夺过她手机放桌上,眉头皱得更紧,“夏许栀,你清醒点,他那种人不值得你这样!”
“我就问一遍。”夏许栀晕乎乎地将手机拿回来,“真的,就一遍……”
“算了安安。”许柏川将指间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由她吧。”
包厢隔音极好,墙上的大屏也没放歌,这会整个包间里,就只剩夏许栀手机拨号那单调的机械音。
“嘟嘟嘟——”
刚开始几遍都没人接。夏许栀不厌其烦,打了一次又一次。
数不清试到第几遍,对面终于将电话接起。
刚开始谁都没说话,听筒里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沉默的气氛拉得有些冗长。
最后还是夏许栀带着哭腔率先开了口,“盛祁初,你喜欢我吗?”
夜里冷风愈发凛冽,吹乱了少年额前的碎发,未拉链的外套也被掀起一角。
盛祁初似是感受不到这彻骨的寒意,握着刚从便利店买的矿泉水,立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安静着不发一言。
“我喝了、好多酒,好难受好难受。”夏许栀凭着最后的记忆,将KTV名字和包间号告诉他,“你来找我好不好?”
对面依旧没回一个字。
夏许栀再也忍不住,酒劲上头,直接对着电话吼道:“盛祁初我告诉你,二十分钟要不见你人,你他妈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刚吼完这句,手机最后一度电用尽,电话自动挂断。
从头到尾都没听见盛祁初的说话声。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落在男生清冷的脸庞。
女孩说的话,以及委屈的语调不停在脑海里重播。盛祁初眼睫轻颤了颤,垂下的双眸幽暗又深邃,叫人摸不清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