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司不说话了。

橘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面面相觑。

橘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想给你添麻烦。”

深司面无表其地看他。

“队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也清楚。积分不稳定，上面给的压力也大。黄濑有天赋，如果他能练出来，对全队会有帮助。”橘顿了一下，“而且——”

他看了深司一眼。

“你也该带带别人了。整天一个人练，谁给你喂球？谁跟你对打？你总不能一直对着墙壁打吧。”

自己明明可以叫神尾他们陪练，以前都都这样过来了吗？

深司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反驳橘。

“你的技巧是全队最好的，这个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但你知道跟你能让别人也知道是两回事。你带他，不光是教他，也是让别人看看你是怎么打球的，让新人都知道你即使没有异能，也能靠技巧碾压他们。”

深司把嘴闭上了。

他觉得橘今天话有点多，而且说的内容也不太像平时那个简洁利落的部长。

什么“让别人看看你是怎么打球的”，这种话说出来简直不像是橘前辈的风格。

自从开始打灵能网球，感觉橘前辈也变得奇奇怪怪了。

“行了。”橘靠回椅背，双目直视深司，“你说句话。”

你让我说我就说吗？深司面无表情回视他。

“多久？”

“嗯？”

“我要带他多久？总不能一直带吧。他学东西不是很快吗？学完了就自己练呗。我又不是教练，为什么要一直带他？我自己的训练都还没搞完，今天我的灵能指标都比昨天低了，在回击异能球时，旋转球好像也不怎么管用——”

“不用很久。”橘说，“你带他练基础，基础打好了，他的异能就算不稳定，至少也能保证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打出有效的球。这样，他的灵能指标应该很快就能达标了。”

深司想了想。

只是基础的话，那就是纯网球。能打打纯网球，好像也不错。而且如果黄濑学得快，可能一两周就够了。一两周的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吧，我答应你。”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深司。”

深司已经走到部活室门口了。

“黄濑这个人可能有点——”橘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好搞。”

虽然看起来一副阳光开朗又平易近人的样子，但橘总觉得那人更深层次的东西没有露出来。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都知道他难搞了就不要丢给自己呀。

不过深司也没反驳，帮信任的前辈做点事，他还是心甘情愿的。

部活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深司听到橘在里面轻轻笑了一下。

可恶，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

深司脚步一顿后，背着包继续往外走。

明明外边还有夕阳，网球场周围的灯却已经开了。

一点儿也不节能。

深司暗自嘀咕。

快走出网球场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深司脚步一停，抬起头。

网球部新人正站在网球场外的铁丝网旁边，半个身子靠着网，手里拿着手机，拇指正戳着屏幕。他低着头，金色的碎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后辈的乖巧。

网球场的路灯以及夕阳在他身上打了一层光，让他看起来就跟杂志上的男主角一样。他站得很随意，一条腿微微曲着，整个人身材比例极好，帅气极了。

“啊，伊武桑。”

深司打算绕过他，他却把手机收进口袋开口了。

深司的主意落空，只好明知故问。

“你还没走？”

“没呢。”黄濑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包里装着他的新球拍，“刚才一群粉丝围着我要签名，签了好一会儿。后来又跟以前的朋友在手机上聊了几句，问了问他们那边的近况，就到现在了。”

深司“嗯”了一声，不了解偶像圈，所以也不打算接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黄濑停下来。

“伊武桑，你往哪边走？”

“左边。”

“好遗憾，我往右边呢。”黄濑指了指跟深司相反的方向，笑了一下，“那明天见。”

深司都走出去一段路之后，脑子里才开始转。

刚才那人在说好遗憾？有什么好遗憾的？又不是什么熟人，各走各的不是挺正常。

所以他是那种自来熟吗？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橘说的“不太好搞”，深司还没搞懂哪里不太好搞。新人看起来说话做事都很正常，客气，有礼貌，该叫前辈叫前辈，该打招呼打招呼，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深司没想明白，也就不想了。不过他还是把橘的话稍微记在了心上。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份米饭，回到家，把米饭热了，配着凉拌豆腐和味增汤吃完。

洗完澡吹完头发，躺在床上，睡前突然又想起了黄濑的异能。

不是力量型，到底是什么呢？总感觉新人说起自己的异能时，总是一副语焉不详的样子。

真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