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濑嘴角微勾。
“伊武桑,”他的声音拖得有点长,“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什么亏心事?”
啊?你这后辈在说什么呢?知道我是前辈不?!
深司转过头瞪他:“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头在疼,身边就只有伊武桑。”黄濑嘻嘻一笑,“而且伊武桑,你的耳朵好红啊。”
简直是胡说八道!
“那是因为车里太热了。”
“诶~伊武桑觉得车里很热吗?”黄濑凑过来一点,歪着头盯着深司看,“我倒是不觉得呢。再说了,伊武桑不是向来都怕冷不怕热的吗?手的温度都不高。”
不高也不代表我不怕热啊,是个人就怕热,好吗?!
深司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窗户。
“你今天话太多了。”而且全是废话!
“诶,伊武桑怎么说这样的话,真让人伤心~”黄濑假哭着揉自己额头,“我觉得肯定是伊武桑下的手。伊武桑你手好重,我额头都红了吧?你看你看——”他不依不饶,一边说着,一边把刘海撩起来,露出额头,凑到深司面前。
深司被迫看了一眼。这家伙额角确实有一小块红印,现在凑近了看格外明显。
……刚才有推这么重吗?
深司总觉得是被碰瓷了。
“反正跟我没关系。”
“呜啊,伊武桑好过分——”黄濑捂着额头,往座椅靠背上一靠,看起来像是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伊武桑你居然耍赖。身为后辈的我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打好网球,结果还没睡醒就被前辈打醒了,伊武桑你还不承认……”
深司斜了他一眼。
“说了我没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打了。没打就是没打,干嘛不相信我,难道我不值得信赖吗?怎么可能,我明明就是个可靠的前辈,连橘前辈都说过我现在是越来越可靠了。说起来,我应该是橘前辈最信任的后辈吧,反正不可能是神尾。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啊,有点搞不懂……”
黄濑明明做出一副哭的表情,但深司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笑意。
“当然是哭了,”黄濑的声音里也带了笑意,“伊武桑你听不出来吗?我在哭诶,伊武桑你都不安慰一下我吗?”
“确实没听出来。不过就算哭了,也别想我哄你,我可做不来这种事。而且,就算你哭了,也跟我没关系,我干嘛要哄你啊!”
黄濑笑出了声。
他靠回座椅靠背上,仰着头,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完了又把头歪向深司那边朝他假哭。
“呜呜呜,伊武桑好无情啊。”
深司完全不想搭理他。
大巴又开了一段路,黄濑没有再靠过来。他就那么坐在旁边,肩膀离深司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里还是很吵。
神尾大着嗓门儿在说下周的体能训练,隔了几排的日向大声插嘴,说以后一定要努力训练,神尾跟他对着吼了起来。
深司面无表情听着那些声音,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脸上。
又过了一会儿,黄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伊武桑~”
“嗯。”
“下次要是还有练习赛,我还坐你边上可以吗?”
深司转过头看他。黄濑的表情跟平时差不多,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半弯着,笑得像只大型犬。
深司把视线收回去。
“你坐哪儿关我什么事?”今天不是没问就自动坐过来了吗?
“那我当你答应了哦~”
“我又没答应。”
“我不管,伊武桑没说不行我就当你答应了。”
深司不想跟他进行这么没有营养的对话,于是把脸转向窗户。玻璃上映出了那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只看得见金色的头发和弯起来的嘴角。
深司看了两秒,把眼睛闭上了。
可恶。
他强迫自己想别的事。比如明天早上吃什么,比如下周的灵能指标,比如神尾那个傻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控制住他的脚底火焰,比如今天跟橘的双打配合确实不错。
但不管想什么,那个人的头发扎在下巴上的触感,那个人的呼吸喷在锁骨附近的温度,那个人的手指握在他手臂上的力度,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冒出来。
深司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伊武桑——”
黄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深司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离他的耳朵大概只有几厘米。
“你睡着了吗?”
深司没动。
“好快啊,刚才还醒着呢——”黄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伊武桑睡着的样子也好好看,像艺术品一样。”
深司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真的开始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