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

“嗯？”

“一只小熊换一粒扣子……那现在……你只需再解开一粒……”

周既明的眼神透出凌厉，目不转睛盯着莫安娜，右手搭在方向盘，握得紧了些，左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脖颈。

第一粒风纪扣原本就是解开的，他慢慢地顺着往下摸，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了第二粒。

“满意了吗？”

这下是莫安娜的脸烧起来了。周既明的脸贵气干净，颇有几分像黎明，而此刻，却做出了主动宽衣解带这样的勾栏做派，哪个看客受得了。

她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像浪荡子调戏良家妇，稳了稳心神，勉强说了句“满意”。

周既明嘴角上扬，转头发动了车子。

那晚什么也没发生。

周既明开车送到她家楼下，两人在车里坐着，都没说话。

周既明把车熄了火，内心在挣扎。

莫安娜也不知如何开口，虽然不跟家人住在一起了，来去自由，可主动邀请男人上楼，她也没什么经验。

“明天周末，那个，你有什么安排吗？”

莫安娜先开启了安全话题。他俩的暧昧状态持续了两个多月，还没有正经地在非工作日出来约会过。莫安娜一直当他是木讷，不会安排，索性趁着自己明天生日，帮这段关系推波助澜。

“……目前没有。”

“那……是不是可以有？”

莫安娜还在迂回暗示。

“……你有什么想法？”

“市博物馆最近有个展览，挺火的……”

“嗯，知道。”

“那……”

“好，明天来接你。”

莫安娜抱着大熊点点头，带着娇羞下了车。

等她回到家里，打开灯，走到窗口看楼下，周既明的车此时才缓缓开走。

她觉得自己纯情地像个刚初恋的中学生，抱着一大一小两只小熊，躺在床上笑得痴缠。

第二天的约会也像文艺片，第一次没有了职场的隐形枷锁，少了危险的禁忌博弈，二人却好像无法切换到常规的恋爱模式一样，都在安静地等对方走下一步棋。

“你预约了么？需要身份证，所以……”

“嗯，我自己来。”

“今天来的人倒是不多。”

“可能是因为下雨……”

……

“喜欢这个？”

“也算不上，我看过一篇文章，讲到过这个。”

“你对历史感兴趣？”

“上学的时候是的，比数理化有趣。”

莫安娜说完，盯着周既明问，“你是不是跟我正相反？”

他说，“我本科是应用数学。”

莫安娜笑着说，“看得出来”。

“那你们专业女生多么？”

莫安娜紧接着问。

“……”，他停了两秒，好像电脑卡顿一样，“大概百分之三十。”

莫安娜心想，难怪他看起来单纯干净，看不出有复杂的感情经历。

“那研究生读什么专业？”

“经济和哲学。”

“双修？”

“是的。”

莫安娜突然对他产生了敬意。

“挺罕见的，这俩专业的跨度算很大了吧？”

“是的，距离很远，在学校的对角线两端。”

“……我不是说物理跨度……”

莫安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自己毫无优势，反被他装了一波，她不服气地走向下一个展厅。

这场展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完，出去的路上，周既明问，“看起来你不喜欢情绪过于浓烈的呈现方式？”

莫安娜讶异，“你看得出情绪？我以为你的脑子是机器！”

“这类展品有比较显著的技法特征。”

“所以你是分析出来的结论，不是感觉出来的？”

“我是总结了那几个你几乎没有停留，或露出厌恶表情的作品，特征是很显著的。

莫安娜被他气笑了。

“那你总结一下我喜欢的，有什么特征？”

“剩余样本的特征数据不足，没有办法得出有效结论。”

“你，好好说话……”

“剩下的你给的反馈非常接近，没有哪个引发了长时间的注视，无法判断喜欢与否。”

莫安娜向他靠近一小步，目光锁定上他，对视了约摸五六秒。

她问，“……那，这个样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