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呈似乎看到了一扇封闭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彩色的光一下子照进眼睛里。

他打开冰箱，东西不多，勉强做了两个小菜，一锅汤。他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莫安娜已经离开沙发，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凑合吃点。”

他把莫安娜推到餐桌边坐下。

“……你也没吃吧。”

莫安娜抬头看他，额头的汗亮闪闪。

“我不吃了，午休时间不多，我还得回公司。”

莫安娜送他出门，他在门口又看了她一眼。

“我，晚上买点儿菜，再来。”

莫安娜眉眼垂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宋呈走后，莫安娜盯着餐桌上的东西，良久不动，最后都收进冰箱，一口也没吃。

宋呈回公司后，一切如常地忙碌，只有一点，他从没这么急迫地期待下班。

莫安娜刚刚是听到手机响，才醒过神来开门。她走到门口，从包里拿出手机。

未接来电，宋呈的。

还有两个消息。

一个是老梁，昨天发的，问她在哪儿。

一个是小无赖，凌晨发的，说在机场，准备返程，预计今晚到，还发了航班信息。

莫安娜一个也没有没回，又把手机丢在一边。

她昨晚几乎没睡，电视机也播了一夜。她回到沙发上，侧着身子躺下来，满是血丝的眼睛总算可以闭起来休息了。

下班时间，办公室，宋呈已经提前收拾好背包，拿起就走。

“宋呈！等一下，来说个事儿！”

老梁在办公室门口，大声地叫住他。

宋呈思索片刻，放下包快步过去。

老梁的效率很高，直奔主题。可今天的宋呈连这点儿耐心都没有，听了一分钟直接打断老梁。

“梁总，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吧，是需要今天完成的么？”

“啊？噢，也不是，可以明天，我就是先跟你说一下背景。”

“那明天一早讲可以么？”

“……这，好，可是你今天怎么回事，比我还急……”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弄得老梁一头雾水。

宋呈的脚步很快，到门口的时候还在喘。

“叮咚！叮咚！”

他按了两下，门就开了。

莫安娜什么也没说，就扭身进去。

宋呈进门，关门，换鞋，拎着一袋东西进了厨房，动作熟练了许多。莫安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打开冰箱，看到中午的剩菜。

“你中午又没吃？”

莫安娜并不回避他的质问。

“……等你一起，不好么？”

他的喉结明显地抖了一下，握着冰箱的手也麻了，抿着嘴，笑得羞怯。

“好。”

同时，国际机场的停车层，小无赖站在入口打电话，身边立着两个箱子，还有一个女孩。

“等会儿，司机马上到。”

小无赖挂掉电话，对女孩说。

女孩依偎在他的身边，虽然没有牵手拥抱，旁人眼中也是一对儿养眼的小情侣。

司机穿过人群小跑过来，打了个招呼，就推起两个箱子朝里面走，“车在里面，跟我走吧。”

小无赖抬脚跟上司机，女孩也忙追上他。

两个人坐进后排座，小无赖打开手机看消息。

“你这几天整天愁眉苦脸的，这都回家了，还不开心么？”

女孩贴心地凑近他，散下来的头发顺着他的T恤滑到他手背上。

他很快拨开头发，但任由女孩贴上他的手臂。

“晚上去我哪儿？帮你放松放松……”

女孩看他不抗拒，把头歪在他肩膀上。

“把你的地址跟司机说一下。”

小无赖低着头说，手上也没停，刷新了好几下，可手机里的置顶对话，还是没有新消息。

女孩凑到前排跟司机说了自己的地址，说罢就重新靠在小无赖肩上，还顺手挽起了他的手臂。

莫安娜家，宋呈又做了两个菜，把午饭的菜热了热，摆了满满一桌。

“开饭。”

“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拿起筷子，并没有更多的闲话。宋呈觉得内心无比平静，仿佛没有任何风浪的静谧港湾。

“我来吧。”

吃罢，宋呈想收拾碗筷，被莫安娜拦住。

“好。”

他看着她的手，淋着哗啦啦的水，显得净透柔美。她的长发拢在后脖颈的位置，几缕垂到侧脸，衣服软糯贴着肌肤，衬托出肩膀的消瘦，惹人怜惜。宋呈不自觉走上去，双臂从后面揽住她的腰。

莫安娜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了。

宋呈闭上眼，低头把鼻尖凑到她的耳后。

“宋呈。”

莫安娜叫住了他，“你该走了”。

宋呈知道自己失态，轻轻地放开了她。

“……明天……”

“明天我会上班。”

“那我来接你……”

“……不了。”

她把宋呈送到门口，说了句“谢谢”。

宋呈觉得恍惚，不知该说什么。

“路上注意安全。”

莫安娜又叮嘱了一句。

宋呈点点头，转身走了。

小无赖的车开到了女孩儿给的地址。

“到了。”

女孩一路都靠在他身上，这时正咬着下唇，娇羞地仰头看他。

司机下车，拿下了女孩的箱子，站在车外面。

小无赖没动，只说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