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明天如何面对莫安娜，在想小无赖是不是真的离开。

小无赖也在想老梁。

他紧盯着幕布，上面正在投影上一次团建时他拍的视频。

在莫安娜的身边不远处，总有老梁的目光，时而炽热，时而警惕，但无一不是锁定了莫安娜。

那晚，他回想起莫安娜执意要调回来时，她眼神中的期待，终于有了理由。他张不开嘴，不敢质问莫安娜的旧情，二人当初都看中了对方身上的洒脱，一旦开口，一切都会变重了。

人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控制不了情绪。莫安娜并未发现他的心情，与老梁照常斗嘴，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打情骂俏。

他不做点儿什么，心里的火没处放。刚好，美国的朋友订好了行程，邀请他看比赛。

“按你之前的要求，酒店机票都订好了，你带着人直接来就行！”

“不带了。”

“不带？”

“嗯，就我一个。”

“怎么回事？上个月让我安排的时候还是俩人，这么快就分了？”

“滚。”

“不是我说你，这换得太快了……”

“哪里快了，一年多了。”

“那怎么说分就分？”

“……谁说分了……”

“没分？那为什么不带来给我看看？！”

“……”

“噢知道了，吵架了？”

“……没有……”

“我说，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怎么变得这么磨叽？！”

“我心烦！”

“因为什么？哄不好？花钱解决不了？”

“不想要了……”

“那就丢！”

“舍不得……”

“你滚，别来了。”

小无赖最后还是一个人去了，朋友也没再提他的伤心事。

本以为远离伤心地，就能远离伤心事，小无赖却像个怨妇，每天捧着手机喃喃自语。

“怎么没消息……”

“你给我搞的网卡靠不靠谱……”

“这手机坏了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时差颠倒睡不着，一闭眼做噩梦，梦到他回国后，刚下飞机，莫安娜和老梁手牵着手来机场接他，惊出一身冷汗才醒了。

Luna是过往的露水情缘，也跟着来了美国，小无赖只当多了一双筷子，但看起来Luna还有想复合的意思，“宝贝宝贝”地叫着，行为举止百般亲昵。

“宝贝，我舍不得跟你分开，咱多玩几天好不好？”

“宝贝，我晚上睡觉害怕，能不能睡你房间？”

“宝贝，我脚冷，你摸到了吗？”

小无赖正在为莫安娜唯一一次的回复生气，他说他要多待几天再回，期待对方的一句软语，可莫安娜只回了一个“好”。

小无赖那晚的噩梦里，莫安娜和老梁已经不仅仅是牵手了。他醒来，马上决定要回国，还在机场给莫安娜买了一箱子礼物。

飞机一落地，他就马不停蹄赶去莫安娜家，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拧了一路的发条才松开，之后就开足了马力，一股脑地释放积压许久的势能。

幕布上的老梁，正盯着莫安娜发呆，正如此刻的小无赖，盯着老梁发呆。

“他这时候……是不是正躺在安娜身边……取代了我的位置……”

宋呈刚刚推开房门，房间里的黑漆漆的。

他没急着开灯，坐在椅子上，复盘近几天自己的行为，内心悸动又不安。

他没有谈过以恋爱为目的的恋爱，之前交往的，接触的人，他都是以结婚成家为标准来判断，这周短短几天，他体验了过山车一样的“刺激”。

为了所谓的情情爱爱，整个人心绪不宁，做出反常的举动，这感觉是新鲜的，他还在笨拙地学习和应对。

比如此时，他明明坐在自己家里，大脑一直冒出关于莫安娜的信息。

“冰箱里的菜，她会不会烧……”

“那天，对她是不是太冷淡了……”

“下雨天，她是怎么回得家……”

宋呈知道自己会被莫安娜吸引，单不认为自己对她有情爱意图。

被莫安娜吸引，太容易了。

她年会表演，全公司都在传她的视频；她调换部门，茶水间都在谈论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和小无赖在一起的那几天，顶楼抽烟的男人多了一倍，都在说“这名不见经传的小无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宋呈不觉得自己对莫安娜有身体欲望，他只是愿意护着她。

但为何在莫安娜面前受气，就如同溺了水，迫切地要抓住身边的稻草，以维持心里的平衡。

“滴滴！”

“滴滴！”

手机的屏幕亮了，两条新消息。

“呈哥，便当盒还在我这儿。”

“你今天，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他拿着手机，直到荧幕的光在他脸上暗下来，对话框里也一个字都没写。

眼睛男也在看着空白的对话框，敲了字，不满意，全删了，如此反复。

“滴滴！”

Anna发来的消息先弹出来。

“今天，谢谢招待。”

他正要回复“客气”，又故意停了停。

“滴滴！”

新消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不是梁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