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他好。”
可苏佳被脸上的忧郁出卖了。
“太太……别多想……对孩子也不好……”
“嗯……不想……”
自从她待产在家,老梁没再跟她斗过气,只要她提出来,老梁一次就会记住,绝对不会让她说第二次。
就比如说洗澡水温的问题,阿姨没注意温度,直接放了水,浇在苏佳肩上。
“呀,好凉!”
苏佳叫了一声。
老梁刚换好衣服,听到声音马上进来。
“怎么了?”
“水温太低,我没注意,不好意思啊太太……”
“没事的阿姨,小事。”
老梁没说话,自己走了。但那次以后,老梁洗完澡,都会自己记得把水温调回去。
她心里也慢慢放下了对他的戒备,他在家的时候,也愿意主动碰他,跟他说软软的话。
“梁羽,今天别加班了好不好?”
“我今天自己做了晚饭,等你回来吃。”
“能不能回房间陪我睡,我害怕……”
虽然老梁嘴巴像生了锈,身体还是听话的。
孩子出生没多久,他的情绪也越来越轻松。
是的,轻松。苏佳自己回想,才发现之前的老梁的那种寡言,不是内敛,是沉重。
他的表情不再凝重,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了,抱起孩子的时候,小心翼翼又带着兴奋,是苏佳之前没看过的老梁。
阿姨当面夸他,“梁先生总算不再板着脸了,这样多好,年纪轻轻别像个小老头。”
苏佳再回到公司上班,女同事的话题也早已转向,她也不用再听那些不入耳的醋话。
只有偶尔老梁来六楼找她,才会小范围再激起一些女性的红眼病。
她知道这年轻女孩的意思,也猜得出,她大约是抽烟时跟老梁结识,耍这些女孩招数,无非要挑拨,她并不放在心上。
苏佳洗完澡,天已经黑了。
老梁还没回家,她拿起手机,也没有新消息。
“阿姨,晚上吃什么?”
“粥煮好了,你想吃什么菜,我现在开火。”
“好,冰箱里有什么随便做点儿吧。
“那梁先生回来吃么?”
“不了,不用算他的。”
正说着,门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
老梁一脸疑惑。
“我说了不回来?”
“没有,我以为……”
“梁先生想吃什么,我正好要烧菜了!”
阿姨打断了苏佳。
“随便,我忙点事。”
他说完就进了书房,把门关起来。
阿姨烧好了四个菜,老梁还没出来,她只好去敲门。
“梁先生,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
莫安娜也洗好澡出来,客厅的沙发上铺着薄毯,是她这几晚睡沙发的痕迹。
她走到卧室,打开灯,小白熊还在地上,堆得七零八落。她心里一悸,咬了下嘴唇,走过去抱起两只最大的,拿出卧室,放在客厅。
回到卧室,她把地上的小熊一个一个放在床头夹,从大到小重新排列整齐。
床单上还有微弱的香味,是他的味道。
莫安娜把脸趴在枕头上,怯生生地吸了两下,仿佛还在他怀里。
枕头缝里的一粒扣子,泛着贝母的彩光。莫安娜手指捏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把扣子握紧在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客厅,“滴滴”叫了一声,但没人听到。
是眼镜男的新消息。
“我不想撒谎,是的。”
莫安娜睡到后半夜,醒来只觉得脚冷,低头一看,两只脚就赤裸着在外面。
她一只手支撑着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才踩着拖鞋走去客厅拿毯子。
手机也是沙发上,安静地躺在两只大熊脚边。
她拿起来看了看新消息,不觉得意外。
“我想不出留着你的理由。”
说完,她就把新好友给删了。
眼镜男也没睡,看到新消息提醒,很快爬起来,点开对话看。
“先别急着删。”
系统提示,“您与对方不是好友。”
眼镜男气得笑出声,又发了一句。
“防备心这么重?看来被梁羽伤得挺深。”
莫安娜已经回到卧室,周既明的衬衣扣子被她收进妆台的小匣子里。
手机还在“滴滴”响,像是在呼叫着她心里被包裹着的那根刺,叫它动一动。
“你非要加我,梁羽知道吗?”
莫安娜重新加回他,眼镜男在那一头露出得意的笑。
“他不需要知道。”
“我可以让他知道。”
“你不会,让他知道什么呢?你被伤了?还是你放不下他?”
莫安娜没料到,梁羽身边有这样毒辣的朋友。
“你跟我说这些,又想让我知道什么呢?你了解我?还是你了解他?”
眼镜男的房间光线昏暗,他的脸笑着,表情却冷得瘆人。
莫安娜看他半天不回复,就关了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