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四合,玄关的灯光分别洒在傅莉桦和谢清秋的脸上,谢清秋比傅莉高出许多,两人若是站得近些,谢清秋还得稍微俯下头。
傅莉桦这才瞧见谢清秋眉头边有一块疤痕,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修眉毛时不小心刮断,但谢清秋从不会自己刮眉毛。
她本想问怎么回事,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想来谢清秋瞒着她的事不知得多少。
思索再三,只是笑道:“早些回来。”
吃完饭,傅莉桦边擦着嘴从酒楼出来,酒楼做的都是地道中餐,说是又从中国请了一批厨师,专做粤菜和闽菜。
傅莉桦自幼吃饭不挑,倒也吃不出什么好坏,只能依稀感觉酒楼的饭菜十分新鲜,鱼挑的都是上好的,不乱勾芡,不乱加大料,对她来说已经是美味。
还没走到家,远远看到了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傅莉桦没敢上前,脚步停了下来,远远先观测着。
只见那人漫无目的地环顾着四周,眼神似乎能精准定位到傅莉桦一般,很快便锁定了她的方位。
傅莉桦往后退了几步,撒腿便想跑,那人朝她喊了一声“傅小姐”,她这才听清楚来人是林誉酩,自送了几次早餐,送过几次礼物以后,林誉酩便很少出现了。
傅莉桦起初不知道林誉酩是什么意思,再到后来有些同班女生说“林誉酩好像在追求你”,她这才反应过来,及时疏离并中断了林誉酩每日的殷勤。
原来这也能叫追求吗?
如今林誉酩突然站在家门口,她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她拒绝了对方便罪大恶极。
“有事吗?”傅莉桦站在离她有几步路的地方,迟迟没往前走去。
“你怕我吗?”林誉酩直直站着,问道。
傅莉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若是以往还是个不经事的姑娘,她兴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如今林誉酩就这么站在面前,问她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让人实在无法不觉得这人过于自我。
“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我不行?”林誉酩似乎带着几分不甘心,没有人知道是谁刺激到他了,“是因为谢清秋吗,可是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之前告诉过你,他结党营私,背信弃义。”
傅莉桦眉头紧皱,不由得问道:“难道你不是大费周章花钱带过来的吗?”
“是,那又如何?他谢清秋有钱,帮助我们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林誉酩大言不惭。
傅莉桦从眉头紧皱转为满腔愤怒,还没开腔,林誉酩继续说道:“你拒绝我,难道不是因为谢清秋有钱吗?你和她一样,为了利益不顾情分。”
傅莉桦沉吟了一会,有些难以理解,过了一会缓缓抬头:“对啊,为了利益,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落下,对方明显惊讶于被她这丝毫未被激怒反而平静的模样。
“清高?清高在乱世是要饿死的,你难道现在敢一个人孤身回国?”傅莉桦佯装不解,直直攻击林誉酩的命门。
数月前,若不是谢清秋帮着他买一张逃难的门票,如今他早就身首异处了,还轮得到在这里教育起谁。
天色大黑,街边路灯暗暗亮了起来,傅莉桦发现面前的林誉酩脸色略带红晕,想来是喝了不少。但喝酒上头在傅莉桦这里从来都不是胡搅蛮缠后被原谅的理由。
她没有理会,穿着凉拖径直绕开了他的身旁。
“所以,你就当谢清秋情妇吗?”林誉酩不死心,他刻意用暹罗话喊道,声音大到附近的人纷纷探出了头。
傅莉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得不到就诋毁,于她而言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了。
她从口袋掏出钥匙,快步走走回了家门,低着头不想与他有任何眼神接触,但越是这么想,她的手越是发抖。
林誉酩就这么站着,直直看着傅莉桦开门,她强壮镇定,手刚打开了一楼大门,林誉酩却突然发疯一般就要扑上来。
只见他双眼发红,全然不顾此地是傅莉桦和谢清秋的家,张着手就要过来。
“为什么,同样是背靠谢清秋的,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好?!”林誉酩边喊着,手不断地扒拉着傅莉桦,声音恶狠狠的,他嫉妒,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想出了这么个烂招。
他还活在毁掉一个女人清白就能完全毁掉一个女人的年代。
他的力气不小,傅莉桦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量抵抗,见着他这样,傅莉桦想起了去年被卖进青楼里的时,那群陌生男人也是这样,红着眼睛朝她扑过来,若不是当时以死相逼,剪刀直直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想必当时也难逃死手。
傅莉桦迅速挣脱,打开了门,躲了进去,奋力关上了门,谁知林誉酩的脚竟趁机塞在了门缝里,傅莉桦已经被吓得丧失理智,死死推着门,把门口的林誉酩夹得痛得嗷嗷叫。
一时间,傅莉桦的抽泣声、林誉酩的叫唤声、门被推挤着发出“吱呀”声,混在在了家门口那一小片地方。
林誉酩粗着嗓子叫了两声,从一开始凶神恶煞转为求饶,说自己不敢了,求放过他到。但此刻,傅莉桦脑子中的恐惧战胜了理智,她死死推着,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直到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沉闷着从从门口传来,声音是如此轻柔,一下子将傅莉桦断了线的脑筋迅速拉扯接上了。
“端端,先别推了,他的脚再下去要废了。”
他的声音轻轻缓缓,看起来并不在意那个被夹着脚的男人,只是想着尽力安抚早已受惊的傅莉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