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凌光索性不开灯,凭着这点亮光进了屋,换鞋后坐在沙发上,往楼上看了一眼。
那一点曦光穿不透厚厚的墙壁,也没有长脚迈过楼梯到达房门口。那里黑漆漆的一片,空气静谧,只有晏凌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间里回响。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近来夜间频发的绮梦扰得他心绪不宁。
“啼挞!”门锁打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紧接着就是吱呀的开门声以及轻盈的脚步声。
“嗒!”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
晏凌光循声看去,纪星回睡眼稀松的站在楼梯口。
他心里一紧,眼睑下垂,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也不知怎么的,自打昨晚纪星回说了那句喜欢他的话后,他就有点怕见到她。
“晏凌光?大半夜你去哪了?”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她,眼神迷离,说话还带着一点鼻音。
晏凌光不自觉的站起身,眸光幽沉的盯着纪星回,心脏处的小火苗呈燎原之势。
许久后,他才想起她似乎说了什么,但究竟问了什么,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好在纪星回大约还不怎么清醒,她问了这话,半晌没得到回答后,又梦游般的,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晏凌光慢慢坐下,瞧着自己的半身苦涩一笑,他的自制力一遇到她,似乎就失灵了。
第二天一早,纪星回起床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最初的惊讶过后,陡然想起凌晨的事。
她走到晏凌光的房间前,房门禁闭,右手举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
“罢了!”
纪星回下了楼,手腕上套了一个白色的手提袋里,开门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点出智能终端给晏凌光留了言。
纪星回出门后,一路往平民窟走。
这会天时尚早,街道上除了早起为了生活奔波的人,就是忙碌了一晚,迎着日光回去休息的夜晚工作者们。
冷冽的空气里带着一些潮湿新鲜的味道,纪星回深吸了一口气,裹紧大衣,一边查看蓓丝发的地址,一边快步往前走。
走了几个进小巷的支路,街道愈加狭窄起来。两侧老旧的墙壁上,爬着一些褐绿色的苔藓和野草,墙根被天长日久的雨雪水?蚀的薄了一层。
一股夹杂着腥、腐、尿、酸各种臭味混合的味道横弥其中。一不小心吸入一口气体,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浸泡了,呼吸道像立即被病毒细菌入侵,排异反应让纪星回连连干呕。
她连忙掀起衣领捂住口鼻,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地下黑色的泥浆和杂七杂八的垃圾,到处都是。
行动之间,一不小心就会踩中它们,给鞋子和裤腿沾染上黑色的污渍。
纪星回看了一眼裤脚和鞋,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泥点,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没穿黑色裤子出门。
两个半边光头半边头发长至耳边的男子经过,其中一人冲纪星回“嘘”了一声,放肆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另一人则在看见纪星回的脸后,神情大变,拉住同伴,凑近耳语了几句后,相携而过。
速度快的像是纪星回身上有什么传染人的病毒。
纪星回提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两个人就嗖的不见了,她摇了摇头,噗嗤笑了出来。
“纪…星回!”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星回一看,维托穿了一身月亮灰的工装制服,脚下蹬着一双黑色皮靴,面容沉肃。
他不常这个严肃的表情,通常都是轻松温和的。
纪星回有些讶异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冲他笑了笑:“维托!”
“你一大早去哪?”维托几步走到纪星回面前,声音低沉。
他老早就看见纪星回,当时离得太远,喊了几声,她似乎只顾着埋头走路,并没有听到。
他见她往偏僻狭窄的地方走,想了想便跟了过来。
果然,没有多远就看见两个小混混要上前刁难。
怒气当即就涌上来,他甚至想晏凌光这个护卫队长是怎么当的,她要出门,竟都不跟着。
还没等他大显神威,英雄救美,没想到这两人不知何故竟跑了。
“我去见一个朋友!”
维托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欲言又止,最后道:“我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