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勒紧缰绳,将身体伏低,尽量贴着马,试图在暴雨中保持方向和速度。
但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马蹄下的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变成了泥浆,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一道闪电劈开了天空,将森林照得惨白。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在胸口炸开,震得路易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马匹彻底失控。
路易莎感觉到□□的马猛地向前一蹿,她本能地收紧缰绳,但湿透的锁套从她的手里滑了出去,接着她就被甩了出去。
她的后背撞上了一棵树,剧痛立刻从脊椎蔓延到四肢。这让路易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时远时近。但雨太大了,似乎隔绝了除她之外的所有东西,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她自己。
路易莎恍惚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她用尽力气,从泥浆中爬了起来。
四周只有雨和树。
马、队友都不见了。
格罗芬德尔也不见了。
她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中,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靠在树干上,攥紧了拳头。
冷静。
路易莎在心里对自己说,她经历过比现在还要糟糕得多的事情,如果那个时候她能活下来,那么现在也可以。
雨没有减小,仍然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但路易莎的心情渐渐平复。她松开紧攥着树干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然后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摸索。
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泥水下方是坚实的岩石。
她顺着岩石的纹理往前摸,摸到了突起的石块,以及一些七零八落的碎石。这是从山体上剥落的,这附近可能有陡坡或者悬崖。
她站起来,将披风从身上解下来,随后抽出长剑,银白色的剑身在雨幕中发出骇人的冷光。
她将剑刃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前探索。
一只手从雨幕中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路易莎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
她手腕一翻,剑刃朝那只手劈了过去。
“是我。”
是格罗芬德尔的声音。
他的声音清透又明亮,带着太阳和光明的气息。
路易莎的剑停在了距离那只手不到一寸的地方。雨水滴在剑刃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顺着剑身滑落下去,汇入地面上纵横流淌的泥水中。
她抬起头,看到了格罗芬德尔的脸。
他的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和脸颊上,头发上的水珠不断地往下滴。
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几缕散落的头发垂在他的眼睛前面,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日那个优雅从容的金花领主。
看起来似乎有些狼狈。
他的眼睛在雨幕中仍然明亮,瞳孔如同晶莹的琥珀,映出路易莎的倒影。
湿透。狼狈。
但仍然不可冒犯。
“你受伤了吗?”格罗芬德尔问道。
路易莎咽下口中腥甜的气息,摇了摇头。
格罗芬德尔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迅速环顾四周。
“雨太大,我让其他人先走了。眼下不是找他们汇合的时候,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想办法。”
路易莎点头。
两人没有再多说废话,格罗芬德尔走在前面,路易莎跟在后面,在暴雨中向前移动。
脚下的泥泞让每一步都变得格外艰难,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都要花费一些功夫。树枝和藤蔓不时挂住他们的披风,像是不肯让他们离开森林。
格罗芬德尔同样拔出自己的剑,跟路易莎一左一右将挡路的枝条砍断,劈开一条勉强能通行的路。
天色越来越暗。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虽然它将要在西边的云层后慢慢下沉。但云雨已经提前将所有的光线进行吞噬。森林中是一种弥漫着将熄未熄的灰暗光线,让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轮廓模糊。
这让周围发生的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幻境。
他们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了一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