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们对此自有一套道德标准。
至少千手佛间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郑重地询问过我的意愿的。
他平日里给我的印象都封建得要死,在自家孩子的人生大事上,突然又开明起来,不顾双方的年龄差,直截了当地问我有没有想法。
我:“你封建一点,不要这么开明。”
他摸不着头脑:“什么封建?什么开明?”
“封建就是你平时那样,开明就是你对我说年龄不是问题。”
他觉得我比较莫名其妙。
大家的婚姻大都是这个年龄段就谈好了的,隔壁宇智波族内通婚的甚至都不一定有相处时间,到点了没自由恋爱的指不定都直接排序组合。
千手这边除了他的长男婚姻有点约束,其他大都随他们自己想法。
“难不成你看中的是柱间?”
千手佛间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我当年在忍宗听羽衣说因陀罗想要娶我为妻。也暴露了一点,他理想中的我的婚约对象,应该是他的次子千手扉间。
不是什么大事。
年龄小的变成一个年龄更小的。
我的道德与忍者不太兼容的情况下,前者不可能,后者更不可能。
“你还不如将扉间过继给我呢。”
“我看起来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人?”
千手佛间说不像。
千手佛间说将扉间过继给我不可能,现在我觉得不行,那就等人先长大再说。
我:。
看样子确实不开明,只是封建的地方让人意想不到。
总之,这种乌龙事,暂时过去了。
我没有满足她期待的义务。
且因为这次不恰当的期待,开始复盘我跟阿修罗一系的事。
被千手柱间拖着弟弟们打断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给我足够的思考时间,领着一串小萝卜头就过来享受我的私人空间。
他说他听父亲的话带弟弟过来玩。
千手柱间的发型衬得他人看起来有几分傻气和土气,领着一串小萝卜头走了远路,就不只是看起来了,衣服上都沾了些土。
前段日子还刚掉了颗牙,说话漏风,笑起来倒是没收敛过,该怎么笑就怎么笑。
扉间在弟弟里,不像千手佛间的醉翁之意,满脸都是制止不了大哥的无能为力。
千手柱间有三个弟弟,白发红眼看着比他还要靠谱一些的是扉间,浅棕色短发的瓦间,发色双拼的是板间。
现在,我的住所成了他们的托儿所。
吵吵闹闹没有什么安静思考一件事的时间。
如果有,柱间就会跑过来,试图唤醒我。
“老师,我今天新学的忍术你要看吗?”
“老师,你新种的花叫什么呀?”
“老师……”
是故意的吗?
成年后的柱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有吗有吗,我小时候是这样的吗,转头又扯进来一旁批改文件的扉间,问扉间记不记得。
扉间没办法说记得。
他说记得的话,新上任的初代火影就该回忆往昔,回忆到下班时间,然后一拍脑袋,说下班了。他只能叫一声“大哥”,试图唤醒自家大哥的良知。
目光再移向我。
试图评估该方式的效用。
我的眼睛在说没有用处的。
柱间小时候敢瞒着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宇智波交朋友,被他父亲抓包还敢问他的父亲为什么不可以,长大以后,他只会变本加厉。
小时候的他面对这种问题一脸不明所以,问我是不是嫌弃他太吵,说着说着整个人就萎靡不振,有蘑菇在头顶顶破萎靡,自在生长。
他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想法,是自己的木遁运用逐步熟练,实力高速发展的阶段,也即忍者的成年阶段。
他说自己想要和平。
说了几年的话在他的实力支撑下,终于被族人正视,被宇智波听闻。
他承认自己当时的确是故意的。
虽然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再让我继续想下去,于是用尽了办法,让我没有时间去思考。
正如他当年在南贺川认识了一个朋友,打完水漂回家,笑嘻嘻地凑过来问我他的水漂打得好不好一样。
完全没想过我看不见南贺川边的情况,笃定地认为,我默认了他与新朋友的接触。
阿修罗一系在阳角外表下藏着掖着的东西,在此刻初见端倪。
柱间将其发扬光大。
在他成为忍界木遁使、木叶初代火影后。
我省略了他太多的童年青少年时期,因为他在这期间不会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只能用各种方式,让人听见。这个时期,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同我有强关联。
他成为初代火影后不一样。
火影楼火影办公室里最多塞下一个扉间、一个我和一个他,偶尔提及过去,在他的认知里,这也是家事,旁人不会过问的那种。
扉间作为自家大哥的左右手,都快听死了。我这种跟千手捆绑到现在成千手固定捆物的存在自然没办法继续直视阿修罗一系。
如果说因陀罗一系,因为写轮眼容易出幻想系,幻想出不存在的事,那么阿修罗一系就是不喜欢的话直接拒绝,用尽一切手段达成自己想要的结局。
他完全理解你的话的正确含义,但是你一问,他就开始打哈哈,说等会儿再说。写轮眼动摇不了他的意志,他反过来会动摇写轮眼的意志的存在。
如果你说了他想听见的话?
这方面因陀罗一系和阿修罗一系倒是没什么区别,只要你敢说出口,到死,他们都在问你,为什么不继续走下去,为什么要背弃自己的理想背弃他们。
是假的也不可以。
要欺骗就只能欺骗一生。
……
就像这样,对方不想要工作,想要摸鱼,更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宁可当个大傻子,都不肯再像年轻气盛时一样说出“我是故意的”。
我也可以回以,“我觉得工作很没意思,我想要辞职。”
扉间偶尔劝回来的良心会立刻在柱间身上苏醒,一直持续到今天下班前。
下班后严肃了一整天的柱间表情管理立刻失控,开始规划起今晚回家要吃些什么,并就蘑菇杂饭这一选项征求我们的意见。
扉间那边文件跟没有工作一样,看着死活不见少,他说不吃蘑菇杂饭。现在就剩正在喝水的我,我被柱间目光盯着,还是说出了那句我不吃。
柱间垂头丧气,很想蹲在角落画圈圈。
依照惯例,扉间会在吃和不吃里再动摇那么一会儿,结果他最近实在是吃了太多蘑菇杂饭,面对垂头丧气的大哥依旧毫不动摇。
今天从我说我要辞职起,柱间和扉间都没让柱间有一件事情顺心。
垂头丧气的大哥幽魂一般下班回家。
跟我关系看起来不错的扉间等我一起出办公室,又很郑重地跟我道了歉,为自己的大哥,也为自己的办事效率,中心思想是度过这段时间就不会这么忙。
现在只是草创时期。
我不太想说话。
因为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千手扉间也是千手。
阿修罗一系……呵。
弟弟先道歉了一波,大哥晚上扒着窗台再道歉一波。
如此事件再重复上几遍,我说辞职就会从郑重其事被消解成朋友之间的玩笑,长辈对小辈的恨铁不成钢也行。
柱间不在意我们的关系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样子,只在意我在旁人眼中是不是跟他关系密切,是不是姓氏被默认成千手。
年龄在这里甚至不是什么优点,而是我的劣势,我看见过他成长的全过程,他换牙期乳牙的处理都是我在做,一些过近的依赖我有时就避不开。
反正千手柱间是在我的注视下长成如今模样的,他在我的面前一览无余,所以我不能丢下他丢下木叶,一走了之。
有逻辑吗?
他认为逻辑成立。
我回到自己的住所,没有第一时间出现道歉的千手柱间,我的心提了起来,等看见自己房间里面壁思过的柱间和一堆蘑菇后,这心立时不跳了。
他转过脸,我没看见一张垂头丧气的脸,是一张平静的脸。
他很平静地问我今天想要辞职是不是因为木叶的和平我看不到希望,还是不符合我对和平的最初预期。
我曾经认同过他的理想,是他萌发和平的理念时,他不想要战争,不想要这么多的死亡,他想要宇智波和千手能够停下来。
全是理念,没有基础框架。
他年纪轻轻就很自信,只要他成长起来,就有办法可以实行他的想法。
“你会想要这样的和平吗?”
眼睛亮晶晶在看我,很像小狗。
我说想,我不想像这样工作,有漫长的停战期可以让我喘口气。
他纠正我说,那不是停战期,那是和平,我会让你看到一个那样的世界。
“你现在觉得木叶的和平不是你想要的?”
“你是想要忍者的和平,还是不做忍者的和平?”
“你憎恨忍者?”
开局给出这三个问题,是想要我回答,还是想要我妥协呢。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出我理想的具体框架,因陀罗看到了一点轮廓,我便得到了终生的诅咒。
“没有木遁的力量,你会问我这些问题?”
“不会。因为你会逃走。”
……
对自己此前的生活回顾暂且就到此为止吧,我毕竟是接下了观察宇智波佐助和收养漩涡鸣人任务的中忍。
带土没有我这种烦恼。
我给他的东西已经摊在了桌子上,没多做思考就吃了。
我:“说真的,没有忍者骗取宇智波的信任,然后给宇智波下毒吗?”
带土不语,只一味加快了进食速度,看样子是怕我突如其来的反悔,他一个人的饭临了要两个人来吃。
吃完了才开始装模作样,故作深沉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一切动作都在万花筒下无所遁形。
我:“好的,我给你的便当是过期的。”
带土:“……你不会这么对我吧?”
“是真的又怎么样?”
“我会让你见识阿飞的残忍!”
哇塞。
阿飞是带土预备加入晓组织的身份,他曾说这名字是别人的,性格应该是爱慕前辈的女高中生。所以阿飞会抱着人的大腿哭,说你不能这样对我前辈,你怎么可以给阿飞吃过期的便当,阿飞要明天一天的时间才能哄好!
我感叹:“真残忍啊!”
“对吧对吧,阿飞就是很残忍!”
“我说的是阿飞未来的同事,每天要面对阿飞,的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带土的这个身份,无论放在哪里,对跟他朝夕相处的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带土从阿飞状态退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我明天有没有安排。
“欸,不是开玩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