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过节呢?
“敢跟老子动手,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终于爬起来的苏清予踢向倒地大汉,“起来啊!再打我啊!”
大汉们见势不对,赶紧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盛明意连忙去扶起来艰难的苏清佑,但被祁无咎抢先一步。后者将苏清佑拖上轮椅,还细心地给他整理了衣襟。
绝不给盛明意一丝接触的机会。
“姑娘还记得我吗?”祁无咎笑问。
盛明意还不知他今日为何大摇大摆地就出现了,一丁点儿伪装都没有,“你是刚刚在我马车前面那位公子。”
“是,不小心冒犯了姑娘,凑巧又在这里遇上,也算是给姑娘赔罪了。”他弓腰行礼。
与刚刚进屋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报上名来,本少爷赏你!”苏清予大方道。
“不用了,我只是路过,就不打扰诸位了。”
刚看见盛明莹在楼下,祁无咎不想被认出来,撂下两三句就走了。
苏清予颇为欣赏,目送他离开。
“陈公子,你还好吗?”盛明意回过神,见陈云柏还摸着腿,很难确定祁无咎故意那一脚的力度。
陈云柏把手撑在桌上,站了起来,额头上还冒着汗,“我没事,盛姑娘你没事,我就没事。”
盛明意感觉哪有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她绕了绕,走到苏清佑身边,“你呢?”
“我也没事。”苏清佑紧紧抓着手里的拐杖,“你说的对。”
盛明意没反应过来,“什么?”
苏清佑怒意未消,将拐杖用力杵在地上,“有这东西,确实没那么被动了。”
盛明意会意,蓦地笑了。
“这么不堪,又让你看到了。”苏清佑听到她的笑声,更加觉得难堪。
“没有啊。”盛明意轻声否定,“反抗本身就很有力量,何况苏公子你有这样一张脸,再狼狈也丑不到哪里去。”
苏清佑眉目躲闪,红了脸颊。
“姐姐!”苏清予着急地靠过来,“他啥用没有,你也能夸啊!”
“鼓励一下嘛,应该的呀。”
苏清予撅了撅嘴,“没准这几个人就是他找的!”
盛明意听了哭笑不得。
一旁的陈云柏缓缓垂首,听着他们的和睦,拳头越捏越紧。
“姐!”盛明莹终于找着人了,“真是你们啊姐!我和乔儿在楼下找你们,看见上头有人打架,还说谁那么倒霉呢!”
盛明意听了深思,最近出门好像是不太平,确实很倒霉。
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
下午,盛家几人回府。
盛明意本想回屋小憩,却见小荷跪在自己房间门口,面前还摆了两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这是怎么了?”
小荷见着她,立马叩拜,带着哭腔道:“姑娘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盛明意看到自己梳妆台上的摆放的帖子,一边走过去,一边柔声道:“你起来慢慢说。”
小荷没敢起来。
“今日不知为何,有个男子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咱们院子。”
“男人?”春鸾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什么人?”
小荷摇头,“就是姑娘出门后不久发生的事,那人躲在树上,奴婢看不到他的样子。他往地上丢钱,跟我打听姑娘的消息。”
“你说了?”春鸾气急,钱都在这了,那肯定是说了,“你向一个陌生男的,出卖咱们姑娘?”
小荷着急地摇头。
“我、我不是!他一开始只问了一些小事,就是问姑娘身子好了没,跟关心姑娘一样,我就、我就说了。”
盛明意不用想,都知道那人是谁,“别着急,他问了什么,你答了什么,都说给我听。”
“是。”
小荷抹了抹眼睛,“他开始就问姑娘病好了没,还有一些细节,比如姑娘胃口好不好。奴婢寻思着,这都没什么,就实话实说了。后来他提到姑娘救回来的那个人,也就是逢安,就问逢安这名字哪来的,我说是姑娘取的,他就开始逼问我姑娘在哪。”
盛明意恍然大悟,原来他今日出现是因为这个逢安这个名字。
“奴婢本是不说的,他就不停地给奴婢钱,奴婢没、没忍住,就、就说了姑娘在新开的茶楼。”小荷越说,头埋得越低。
“好啊你!”春鸾大声斥责,“姑娘平常待你不薄,你竟然为了银子就出卖姑娘!”
“奴婢错了!”小荷叩首道,“奴婢拿这钱不踏实,所以只能坦白,还请姑娘责罚。”
盛明意打开了梳妆台上的帖子,她刚回来的时候,二叔母就已经告诉她,秦家递了赏花宴的帖子来。
“这肯定得罚!”春鸾回头看向自家姑娘。
盛明意略加思索,“今晚你就从我院子里离开。”
小荷听了,顿敢五雷轰顶,“求姑娘不要赶奴婢走!奴婢知道错了!那人给的钱都在这,奴婢一分都没有私留!求求姑娘不要赶奴婢走!”
“我还没说完呢。”盛明意合上了帖子,“你去照顾逢安,等他什么时候好了,你就什么时候回来。”
“谢姑娘!奴婢这就去!”
生怕姑娘反悔,小荷立刻有了动作。
“等等。”盛明意却叫住了她。
小荷原地一僵,“姑娘还有何吩咐?”
盛明意望向镜中的自己,“日后那个人若还来,你……”
“奴婢绝对不会再多嘴了!”小荷急忙道,“奴婢发誓!”
“不。”
盛明意轻笑,“他若是还来,还跟你打听我的消息,你就告诉他,你家姑娘,一切都好。”
小荷不解其意。
“听到了吗?”
“听到了!”小荷顾不上细想,连连称是。
小荷一走,春鸾忍不住问:“姑娘,那人是谁啊。”
“谁知道呢。”盛明意云淡风轻,看起来满不在乎。
春鸾不理解,姑娘怎么能这样淡定?
“家里可是莫名溜进来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啊,不用告诉老爷吗?”
“这不是没出事吗?”盛明意甚至还笑了。
“姑娘!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盛明意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没事,说了反让爹爹担心。我要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无事可做,就去帮我寻点迷药回来。”
春鸾迟疑,“迷药?用来对付那个男的吗?”
盛明意懒得解释,所以点了点头。
“奴婢这就去。”
祁无咎想打探她的消息,各种法子都敢使,根本拦不住,用迷药有什么用呢。
盛明意的指尖点在赏花宴的请柬上,这场赏花宴,就是小莹噩梦的开始。景王在那日对她一见钟情,求了圣旨赐婚,他们盛家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要想避免这场祸事,只能从根源解决,就是不让他们见面。
小莹爱热闹,说服她、或者找理由不让她去赏花宴可能有点难,所以得多做一手准备。若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下点药,让小莹在家睡一天,错过这场宴会了。
“姐!”
说曹操曹操到,盛明莹一边喊一边从外面跑进来,还拎着好几个纸包。
“姐!桑好简直没脑子!”盛明莹没好气道,“他说他去买糖炒栗子,结果买回来一堆红果脯,我明明都不爱吃这玩意儿!他买了也就算了,还买那么多,还把自己买迷路了,现在才回来!”
她把纸袋堆上桌,能堆成一座小山。
“好浪费啊,姐你吃不吃?你要是也不吃,我就扔二哥书房去。”
盛明意诧异地走近,桑好怎会有这么诡异的举动?
她撕开一个纸袋,红果脯掉了出来,令她怔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以前祁无咎会给她买一家很特别的红果脯,做这个的大娘喜欢添点桂花蜜在里头,让其味道和一般的不一样。
盛明意捏起,尝了一口。
果然,就是那个味道。
周遭任何不寻常之事的发生,都有迹可循。
“你若不喜欢,就留在我这吧。”盛明意小口咀嚼,“我吃着还好。”
“姐你喜欢?”盛明莹意外,也就没那么生气了,“那这家伙还算做了好事啊。”
“姑娘!”
没出门多久的春鸾去而复返,“有媒人登门来提亲了?”
盛明意和盛明莹双双侧目,前者蹙眉,“跟谁提亲?”
“跟您啊!”
盛明意一愣,眉头锁得更深了,“苏家?”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