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医生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一问，您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她缓缓抬头，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眼前人笑得诡异，笑得扭曲，唯独没有拿出手机发送过消息。

手机里那个是辛茂，那么眼前的这个“辛茂”又是谁？

段琅然放下手机，眼神冷得像刚出鞘的利刃，审视着眼前的假货，愤怒被压抑在眉眼之间，仿佛下一秒就能如同潮水喷涌而出。

“我不管你是谁，我和他没有招惹你，你抓我们又是什么用意呢？”

“段医生现在不明白，以后也会明白的。有些东西你能碰，有些东西你能耐再大也碰不得。”

黑暗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段琅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是你......”

男人倒是显现出意外：“哦？这位女士，我们见过面吗？”

“你是宋良，对吧？”段琅然轻蔑地挑起唇角，“我们没有见过，但我就是认识你。”

假辛茂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结论：“哦，既然互相认识，那我就不介绍了。宋良，动手。”

宋良笑着摆摆手：“哎呀小姐，您操之过急了。人类有人类的规矩，总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惹了您生气才好。”

“用不着，直接动手吧。”假辛茂抬手，示意宋良直接过去。

宋良脚步还未挪动分毫，身后便传来一声嘶吼：“我看谁敢！”

所有人齐齐看去，一个女人跌跌撞撞走来，扶着门框才堪堪站稳。她身上衣衫脏污，头发散乱，目眦欲裂。

最关键的是，她长了一张和眼前的假辛茂一模一样的脸。

“贱骨头，你还敢回来，你还敢叫这个名字！你敢对我做这种事！”

假的辛茂听到这话，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段琅然转头看向程小满，程小满立刻会意，传声给段琅然：“她是人类，宋良也是人类。”

这就奇怪了。

这个来路不明的妖精看上去能耐不小，却害怕没有妖力、寿命短浅的人类，并为了做某些肮脏事喊来另一个人类做帮手。

一切都诡异得像做梦。

段琅然强压着烦躁，站起身询问那位衣衫不整的女士：“请问，您是辛茂女士吗？”

女人抬头，强挤出一丝苦笑：“段医生，抱歉啊，献丑了。”

“那她是......”

“说来实在是惭愧，她原本是我养的一只鸟，后来么，段医生大概也猜到了。”

段琅然沉默半晌。

她是误入了别人的家庭纠纷，现在知道得太多了，看起来除了辛茂本人，剩下两个人都恨不得把她灭口。

她闭眼，心一横。

如今的局面不是她能处理得了的，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她和程小满都会有危险，早点脱身比什么都重要。

“主席，既然这是您的家事，我和小满就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聊吧。”

她转身拿上包，拉起程小满，作势要离开，身后传来了辛茂的声音：“段医生，求你，再帮我一个忙吧......”

段琅然毫不意外地转身看她。

她不清楚其中原委，但辛茂此刻的模样实在无法叫人不动容。

“主席，您......”

辛茂疲惫地咳嗽了几声：“把你卷进这件事情，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咳，还有一点未了的心愿。”

段琅然深吸一口气：“您说吧。”

“我快要死了，你帮我去找一下我妈妈，求求你了......”

一听到“妈妈”两个字，旁边的一男一女如同应激一般，死死地盯着虚弱的辛茂。

“您的妈妈......她在哪里？我去找她。”

段琅然无法无视一个濒死之人的最后请求，很快就答应下来，等着辛茂说出要求，她就能名正言顺带着程小满离开这个地方。

“我妈妈......您认识的......沈玉梅......”

段琅然心里一惊，产生了强烈的危险感。

下一秒，她忽然被男人从背后钳住了双手，手里攥着的手机也落在地上，发出邦邦两声脆响。

好巧不巧，就在手机落地的一瞬间，屏幕亮起，显示程知乐打来了电话。

段琅然根本来不及思考，疯狂地对程小满喊：“跑！赶紧跑！去找程知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