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祺和沈嘉怀稀里糊涂地摔下了马——或许是马跑得太快，也或许是沈嘉怀那一声大喊把马吓到了。

二人顺着斜坡一路往下翻滚，沈青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自己仰面朝天地躺在草地上，身上压着个沈嘉怀。

他们滚到了山谷底部，差一点就要滚进溪水里了。

在方才的翻滚中，沈嘉怀充当了缓冲肉垫，以双手双脚缠住了沈青祺，因此他除了有点头晕外，并无外伤。而沈嘉怀皮实，除了裸露在外的胳膊被小碎石子划破了点皮外，也无大碍。

沈青祺缓过了头晕的劲：“小弟，从我身上起来！”

沈嘉怀只把自己的上半身撑了起来。他目光热烈，其中又仿佛藏了一点哀伤：

“沈青祺，我不想当你的弟弟。”

“什么？”

沈嘉怀一咬牙，索性一股脑把话都倒了出来，但他事先没有设想过如何表达，所以这股话说的颠三倒四，结结巴巴：

“易培若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比他年轻，也比他好看，我以后也会有出息的，大……沈青祺，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可以爱他，为什么不可以爱我？”

此情此景下，沈青祺再迟钝，也不能听不出沈嘉怀的言下之意。然而只是听出来，他不懂——一点也不能懂！

他面色苍白，直勾勾地瞪着上方的沈嘉怀，想要从中找到一点玩笑的痕迹。

“你疯了？我是你大哥啊！”

“我是疯了，早就疯了！你总说我疯，其实我只在你面前疯，沈青祺，那你教教我怎样才能不疯好不好？”

一滴泪水砸了下来，砸进了沈青祺的眼眶，沈青祺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闭上了就不愿睁开，他简直不知道以何面目面对沈嘉怀——这已经不是能用“误入歧途”可以概括的了！

脸上的水越滴越多，沈嘉怀可能是林黛玉却不是孟姜女，没有哭倒长城的容量。沈青祺拿手背一抹脸，睁开眼睛，才发现天空乌云密布，正是在下过云雨。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这雨越下越大，雷声远一声近一声地响，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宝马找了过来，见两个主人叠在一块，很兴奋地跺着马蹄叫了一声。

沈青祺畏寒似的打了个哆嗦：“我知道了，我们先回家。”

沈嘉怀眼睛一亮，因为这话没有说死！

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家里，沈青祺痛快地下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的泥草洗干净，之后伶伶地下了楼，从马厩旁的小屋子拿出一根长马鞭。

鞭上挂了许多铁质的倒刺，显然不是预备给沈宝马用的。

沈青祺把马鞭交给许呈祥，让他去搞一桶辣椒油。

许呈祥接过马鞭，无需沈青祺一言一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根马鞭肖似沈令军的马鞭，沈令军的马鞭同样不是用来抽马，而是用来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