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恋恋不舍地离开后,燕羽裳和靳沉荼登上了楼顶的露台,郡主在那里搭建了一个秋千,她坐到秋千上,靳沉荼从后面推起了她。
她躲得远远的,远观婚礼进程,说不痛心是假的。她让郡主有容身之地,完成了燕帝下达的暗令,一切如愿,可……她呢?
鼓吹乐声与欢声笑语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将丝巾拉到头上,遮盖住泪湿的面容,压抑自己的脆弱。
靳沉荼察觉她的心思,由衷的心疼她,提醒道:“我们该回家了。”
“家?”燕羽裳哽咽道:“回宫。”皇宫不是她们的家,可南流靖在皇宫中等她们回家。
她们回到皇宫时,夜深人静,燕帝已在后宫里歇息,燕羽裳不便打扰,唯一放不下心的便是南流靖。
当初,南流靖养好身子后,靳沉荼为她易容,方便燕羽裳将她包装成侍女,目的是深入东宫,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
此举艰险,却不得不舍身犯险,只因稳坐东宫的太子,是她们谋权之路上的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她们想要靠近皇位,必须先打开东宫的大门。
燕羽裳与太子虽为兄妹,但关系平泛,夜晚扣响东宫的大门,恐会打草惊蛇,迂回之下,只有身为点灯人的靳沉荼,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东宫,与南流靖碰面。
靳沉荼去去就回,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太子久未消除灾荒,甚为发愁,燕帝对他颇为不满,他因此焦头烂额。”
燕羽裳意识到此为良机,如果她们能消除灾荒,换取燕帝的赏识则不在话下。于是,她打算在向燕帝复命时,以此论功行赏。
次日一早,燕羽裳和靳沉荼齐聚恭谨殿,她们双双跪地,参拜道:“儿臣/奴婢拜见父皇/陛下,父皇/陛下万福金安。”
燕帝稳坐在龙椅上,专注于批阅奏折,随口道:“平身。”
“谢父皇/陛下。”她们齐声道。
燕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例行询问:“帖家一程,可有收获?”
“帖家身为四大皇商之首,外务简明,内事纷杂,人人好高骛远,眼高于顶,期望攀附皇家,属意儿臣,而儿臣偷梁换柱,促就郡主与帖家嫡孙子的一段佳缘,稳定人心。”燕羽裳如实相告。
燕帝如愿以偿道:“裳儿,有劳你了。”说罢,他甩给身旁的太监一个眼神。
太监赶紧展开手握已久的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多事之际,赖贤亲以共安。公主天姿□□,深识大体,襄理庶政,恪恭匪懈,消弭时弊,裨益良多。眷此嘉勋,宜隆显号。兹晋封尔为理国公主,加赐册宝,厚增食邑。尚其恪尽初心,赞襄国事,勿负朕之厚望。钦此。”
“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燕羽裳唱罢,举起双手领旨。
太监迈起小碎步,行至燕羽裳的跟前,郑重其事的将圣旨放到她的双手上,随后又迈起小碎步,回到了燕帝的身边。
圣旨不重,落在燕羽裳的手上却沉甸甸的,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圣旨。一旁的靳沉荼眼巴巴地看着圣旨,心里沉甸甸的,因为同为燕帝的女儿,她却连赏银都没有,身份尚未公开,燕帝便如此偏心,倘若身份公开,又当如何?
燕帝忙于政事,赶工道:“若无旁事,你们便退下吧。”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燕羽裳冒然道。
燕帝笔顿,抬眸观望,“何事?”
“儿臣听闻,北方灾荒,时久未消,太子独承其事,难以度量。”燕羽裳斗胆道。
燕帝寻思道:“你有何见解?”
“儿臣托父皇的福,出身高贵,从小到大衣食无忧,不知民间疾苦,并不了解北方灾荒的实情,必须深入灾荒之地,实地考察,方能有所见地。”燕羽裳实事求是道。
燕帝从未饿过肚子,无从知晓道:“只是饿,又非叫苦连连,何须涉足之深?”
“饿得有苦说不出。”燕羽裳启明道。
燕帝茅塞顿开,意识到灾民之苦,考量道:“你堂堂公主,深入灾荒之地,岂不冒险?”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燕羽裳表态道:“儿臣作为理国公主,理应为天家效劳。”
太子长久无能,燕帝无可奈何道:“朕允许你与太子一同消除灾荒,以及深入灾荒之地,实地考察一事,靳沉荼陪同。”
“谢父皇/陛下恩典。”燕羽裳和靳沉荼谢恩道。
离开恭谨殿后,燕羽裳和靳沉荼径直地前往东宫。路上,燕羽裳调侃道:“这次你对父皇的称呼和自称都是正确的,你终于了解皇宫礼教了。”
靳沉荼呵呵一笑,掩饰内心,“学无止境。学无止境。”
到达东宫的门口,燕羽裳堂而皇之地叩响了东宫的大门,她被太子请进门后以皇命震场,向太子表明来意:“父皇允许我与你一同消除灾荒,深入灾荒之地,实地考察。”
太子不愿屈尊降贵的实地考察:“灾荒之地,危机重重,你我皆是千金贵体,如何自处?”话落,一侍女上茶,竟然是南流靖。
南流靖为燕羽裳上茶时,瞥了她一眼,她顺势而为道:“虽然皇命不可违,但你贵为太子,的确不便以身犯险,既然如此,你不如委派一侍女作为你的眼线,跟随我深入灾荒之地,回宫后向你汇报,你也可以获知灾荒之地的情况。”
太子思索片刻,感觉可行,答应道:“你头回跟我开口要人,我不好拒绝,你随便挑一个。”
燕羽裳看向侍立一旁的南流靖,“刚刚上茶的那个丫头便不错,看着老实。”太子点头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