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有余……
秦瑛珠转了转呆滞的眼珠,脑中艰难地估算了下,那便是她送仙鹿献芝腰带后不久,陶怀望……陶怀望他怎么敢的?糟蹋她的心意后竟还敢在外头乱来?
搬进那宅子是一月有余,可没搬进宅子之前呢?!
这两人的奸情究竟从何时开始?是在陶怀望搬去书房后?还是更早些是时候、沈梦欢搬离文安伯府时?
难不成她逼陶怀望将人赶出去时,两人就合计好要瞒着她在外头风花雪月?
……不敢细想。
伤心、失望、愤怒、难过等各种情绪缠绕在心头,胸中突然涌起一阵恶心,她急忙捂着嘴侧过干呕几下,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此举更把冬荷与夏梅吓得方寸大乱,一个抚背、一个顺气,急声问道:“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见她稍微好转,夏梅正要出去请大夫,却被秦瑛珠叫住,“我没事,不用请大夫了。”
只是她面色苍白,声音虚弱,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可是,夫人……”夏梅有些迟疑。
“罢了,你们都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秦瑛珠有些无力道。
隐匿在暗处的追云瞧见两个丫鬟出了秦夫人的卧房,守在外头没再进去,却又一脸急切徘徊在屋外的模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尽管她俩压低了声音,可仍有几句“该如何是好”“世子怎能对不起夫人”诸如此类的话语飘进追云耳中。
追云自是知道秦夫人起疑派了人查探丈夫行踪一事,再结合这两个丫鬟的话,追云定了定神,趁着稀薄的夜色几下翻出文安伯府,又喊来潜伏在附近的手下,让他们回楚府递个口信。
“告诉公子,秦夫人已知晓文安伯世子养外室一事。”
*
陶怀望近来很是彷徨与纠结,他辜负了他的妻子。
他没想着对不起瑛珠,他与沈梦欢来往时也一直坚守着底线,从不越雷池一步。
他与沈梦欢是谈婚论嫁过,可这么多年过去,那点儿悸动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了,要真还剩点什么,那便只有儿时一同长大的情分。
也就是这点儿情分,驱使他亲眼瞧见沈梦欢窘迫之时不得不伸以援手。
……毕竟是儿时的青梅。
然而,陶怀望高估了自己,在一次月湖阁相会之际,他再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等清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怀里还搂着个同样衣衫不整满脸绯红的沈梦欢,两人躺在那张窄小的小榻上紧密相拥。
怀中沈梦欢含情脉脉满脸泛红看着他,那张明显被蹂躏过的红唇启合,“怀望哥哥……”
陶怀望脑中“轰”的一下突然炸开了,方才醉酒时的记忆登时涌了上来,是沈梦欢见他醉得厉害,要扶他上小榻休息一会儿,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她崴了下脚,两人便跌到榻上去。
紧接着他似乎将沈梦欢错认成秦瑛珠,他从秦瑛珠的眼中看到浓浓的钦慕、以及自己高大的身影,久未沸腾的热血登时往上下两个方向分涌而去——
想起这等醉后糊涂事,陶怀望吓得面色苍白,毫不犹豫将怀中的温香软玉推开后,自己猛地滚下了床赶紧将腰带系好,面色铁青急得说不出话,“欢儿你——我……”
沈梦欢被推了一把后满脸不可置信,脸色当即阴沉下来,然而不过一个呼吸她又再次换上了那副娇弱的脸孔,声音颤抖道:
“怀望哥哥……欢儿、欢儿是不是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了?”
陶怀望此刻脑海中犹如有一团乱麻,一会儿想到方才的荒唐、一会儿想到妻子失望的脸、一会儿又在悔恨为什么要喝酒。
都说酒是色媒人,他怎么就在这上面栽了跟头!如今也不知道怪谁!
沈梦欢咬着唇道:“欢儿明白怀望哥哥的意思了,怀望哥哥不必有负罪感,方才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吧……”
她如此一说,陶怀望连忙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他注定不给欢儿名分的,要是瑛珠知道了定要与他和离。
然而沈梦欢说完好似真的十分难过,眼中的泪滴不住地流了下来,坐在榻上拿薄被掩盖住自己的身体嘤嘤直哭。
听道哭声,陶怀望又一阵心软,可此事终归是他对不起欢儿,只好转过身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