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江驰,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再次睁眼,入目仍是那抹骄阳。
顾念皱眉,抬手挡住耀眼的强光。
四周静悄悄的,微风带动树叶发出沙沙声。
被贯穿的剧痛仍盘桓眼前,满心疲累让她迟迟不愿睁眼。
她死了吗?
死后入天堂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Action!”远处有人拿着扩音器喊道。
顾念掀开眼皮,她发现自己坐在一把长椅上,前面是绿色的草坪,密密麻麻站着许多人,还架着大大小小的机器。
顾念坐直身体,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灰扑扑棒槌样的话筒是她只有在影视剧里才能见到的收音工具,纵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顾念此刻也不知如何应对,一桩桩意外接踵而来,砸得她脑袋发懵。
她无力地垂下头,往后一靠。
“顾念!”
顾念猛得抬头。
那人西装革履,脸上却挂着与衣着不符的邪气,下巴微抬,那双桃花眼澄澈清明,只装得下一人。
顾念心头巨震,从长椅上弹起,死死地盯着他。
“江,江驰?”她声音沙哑,颤抖得厉害,“是你吗江驰?”
眼眶渐渐蓄满泪水,她用力眨了眨,眼泪簌簌落下。
江驰!
她没看错,是江驰!
“江驰!江驰!”
顾念脚步虚浮,一步步仿佛踏在棉花上,跌跌撞撞朝他奔去。
江驰一愣,随即轻咳一声,双手抱胸,懒懒地开口:“怎么哭了,见到小爷这么高兴么?”
顾念不住地点头,泪水糊了满脸,她随意抹了把,抽泣道:“我想你,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心痛到不能呼吸,脚步越来越沉,她弯下腰捂着心口,表情扭曲。
等她再抬头就只能看见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就像梦里无数次上演的那样。
顾念呼吸一窒,一股莫大的恐慌瞬间将她包裹。
不可以!
此刻她只想追上他,抱紧他,绝不让他再离开她视线半步。
顾念慌不择路,没有注意到地上凸起的石块,被绊倒在地。
顾念双手撑地,就这么跪着,泪水一颗颗滚落,渗进地里,消失不见了。
“好!咔——”
又是那个喇叭声。
这个世界就像突然被解除了封印一样躁动起来。
顾念四周迅速围上来一圈人,他们一口一个“老师”,频频说着”辛苦了辛苦了”。
她们把顾念扶了起来,为她拍打沾了泥的衣服。
就在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即将碰到她脸上的时候,她总算回过神,往后退了几步。
“老、老师,脸上脏了,我、我给您擦擦。”
她仔细端详着身边这四人,都是年龄与她相近的小姑娘。
两个一左一右扶着她,一个帮她举着小风扇,面前这个腰上挎着小包,里面塞满了各种化妆刷,手里还捏着一片湿巾,怯怯地看着她。
四个人各打了一把伞,为了不挤着对方,四把伞高高低低一片,很是滑稽。
“再抖刷子都要掉了。”
“是是是,大小姐对不起。”
顾念不解,她不过好心提醒了句,至于这么怕她吗?
她还没弄清楚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正要开口询问。
“资源咖就是不一样啊,摆得什么千金架子啊。”
顾念很不喜欢被人打断的感觉,她不悦地皱起眉,转过身。
那女生脚踩恨天高,手持风扇,身边还跟了个助手帮忙撑伞。
“还大小姐,吃不了苦就不要来拍戏,演员这一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的。”她摘下墨镜,上下扫了一眼顾念狼狈的模样,嗤笑道。
顾念简直气笑了,身上都是土不说,膝盖估计擦破皮了,现在还火辣辣得疼,就被人劈头盖脸阴阳怪气了一通。
还有,什么千金?
谁要当演员了?
这人怎么张嘴就来?
顾念狠狠抹了把脸,在短短一天内,她已经哭了两回了,眼睛胀涩得厉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顾念满腔的怒火正愁无处可撒,她深吸一口气,正欲和她好好分辨分辨:“我说你……”
“无忧。”
温和清润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这是她第二次被打断。
顾念太阳穴直跳,闭了闭眼,轻啧一声:“关你什么事……”
冷冷抬眸,瞥见另一边的江驰,瞬间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