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想要了?”
手上一轻,不安分的手被虚握住。
叶行舟语气略急,低头检查着伤口:“什么时候拆线?”
祝无忧仅有的叛逆心理都使在叶行舟身上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就是觉得只有呛回去心里才舒服点。
她抽回手,态度冷淡:“不用你管。”
光说还不够,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与叶行舟拉开了距离。
“不用我管?”叶行舟站起身,祝无忧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瘦削的肩膀不甘地挺立。
叶行舟顿觉不是滋味,又蹲了回去。
“祝无忧,你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
还肯和他说话。
“行,你没生气。”
叶行舟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耳环,形状圆润,做工精良,任谁也想不到珠光宝气的背后是一枚窃听器。
“这是什么?”
叶行舟捏着耳环推到她面前。
“哦,我的耳环,前几天不小心掉了,你在哪儿找到的,谢谢。”
说着祝无忧就要伸手去取,叶行舟合拢掌心藏于身后。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叶行舟痛心疾首,为她不计后果的行为,也为她如今的云淡风轻。
她就像春日纷飞的柳絮,无时不在,无处不有,时不时出来挑逗一下你,让你觉得瘙痒难耐,你伸手去抓,又总捞个空。
“犯罪?”祝无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律师这会儿又端着你的职业操守了?”
柳絮还会幻形,她现在又变成了一只刺猬,竖起全身的刺。
“你不必急着嘲讽我,其实你自己都清楚不是吗?”
祝无忧很想反驳,却迟迟说不出口。
“你怎么拿到的?”
她没有问“在哪找到的”,而是问“怎么拿到的”。
“你有这么多秘密,就不允许我也有秘密吗?”
叶行舟手握成拳,置于沙发座上,微微颤抖,他闭了闭眼:“你不用管我怎么拿到的,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今天是刘鑫,或者杨素,找到的这枚窃听器,你打算怎么办?”
祝无忧望向叶行舟眼底,里面黑而深邃,像大海,波光粼粼的海面。
祝无忧不是没想过。
当时身处黑暗的走廊,唯一的光亮处,走出来的居然是刘鑫。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原委。
她按住心头的怒火,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往她房门扑过去。
刘鑫想看她软弱的怂样,她便让她看。
但同等的,她也要拿出些什么来交换。
好在,刘鑫这人狂妄自我,做事不干不净,祝无忧在瞅见门口的男士皮鞋时就已想好了反击的手段。
她紧贴刘鑫,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捻下右耳的耳坠,故意出声掩盖金属落地的声音。
而后她便找到她爸公司的小陈,她爸救过小陈的母亲,还给他提供工作机会。
小陈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在她出车祸昏迷的时间里,小陈还来看过她,她知道小陈绝不会乱说,于是请他帮忙监听并记录他们谈话的内容。
祝无忧本意也就是捕捉一点刘鑫的花边新闻,再顺藤摸瓜找到男方资料,卖点消息给营销号,都是刘鑫平日里最擅长的操作。
祝无忧不过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哪知这一听,就听出了个惊天秘密。
刘鑫为了让杨素答应帮她搞定监控室的保安,试图让电梯停运而借机惩罚祝无忧,竟然决定把一些刚出道、没有背景的女孩骗去让那些所谓的权贵“玩”。
这两人蛇鼠一窝,背地里经营着这样的勾当,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少女。
小陈得知刘鑫要对祝无忧下手时,第一时间便通知了祝无忧,她早就安排好了。
就算音频是祝无忧录的那又怎样,杨素和刘鑫害人在先,还能让他们跑了?
更何况即便叶行舟没有赶到,她一样能救出自己和乔岁程。
“怎么办?”祝无忧嗤笑道,“还能怎么办?只要能让他们坐牢,怎么样都无所谓。”
“就算自己坐牢也无所谓?”
“无所谓。”祝无忧满不在乎。
“祝无忧,你不能这么自私。”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祝无忧的手背,她不禁缩了缩手,抬眼看去时,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