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问并不代表心中毫无芥蒂。
过去不问是没资格没立场,不代表现在也没有。
祝无忧扣好扣子,拉下面前的被子,朝叶行舟张开手臂。
叶行舟识趣地拥过祝无忧,带着她挪到床头,像先前那样倚靠在床头。
“这是你第二次喊他了。”叶行舟率先开口。
不用想也知道叶行舟说的“他”是谁。
只不过……
“两次?”祝无忧不安分地动了动,头顶的碎发挠在叶行舟下颚,他伸手往下轻压了压。
她想转头看看叶行舟,叶行舟来不及收敛自己面上的失落,腾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控制住,声音低沉:“你醒来洗澡前,也……喊过……”
这是他不曾告诉祝无忧的,他一直在劝自己大度一些,不必在乎,拍戏是祝无忧的本职工作,就像捍卫法律是他的使命,可几次三番,他已经不能再试图用“入戏太深”来欺骗自己。
“他不只是戏里的人物,对吧?”
叶行舟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很好笑,不是戏里的人物,难不成还能是实实在在的人吗?
要是祝无忧说“不是”,他会相信吗?
他心中种种近乎逃避式的想法最终在祝无忧的肯定回答中归于虚无,一切尘埃落定。
“……对。”
叶行舟心中重重一落,蓦然攥起拳头。
他心中思绪纷繁复杂,一团乱麻,自诩在法庭上舌灿莲花的他如今到嘴边的也只剩下苍白无力的一句:“他是谁?”
尽管叶行舟极力克制自己的不寻常,祝无忧还是从他绷紧的肌肉感受到了那一丝颤抖。
她轻叹一声,手撑床坐直了些,她向后挪动几步,盘起腿,叶行舟原本圈在她腰上的手此刻也收了回去,无措地搁在腿边,略显僵硬。
叶行舟预感到接下来她可能要说一些有关于“他”的事,但那注定不会是自己想知道的,他垂眸思索许久,抬眸试探着看向祝无忧,却发现她始终深深注视着自己,嘴边洋溢着淡淡的笑意,那双美丽的杏眸此刻盛满了愧意。
叶行舟被她炙热的目光灼烫,霍然移开视线却被一双柔软微凉的手捧住。
“你且听我说。”
她的话同她的手一般,像沁凉的风,拥有为人驱散烦闷与浮躁的能力。
他咽了咽口水,嗓音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好。”
“我谈过恋爱。”看着他希冀的双眸,轻声道,“很抱歉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如果你介意……”
“不介意。”叶行舟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介意。”
祝无忧震惊于他急切的反应,等回过神发现面前这人的耳尖已然红透,他难堪地想偏过头,却发现自己还被祝无忧的手牵制着。
祝无忧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叶行舟害羞起来简直和江驰一模一样嘛……
她笑意僵了一瞬,随机恢复如初,她捏着叶行舟的脸,凑近他:“你这么喜欢我啊。”
叶行舟任由祝无忧双手合力挤弄他的脸,看她点着自己嘟起的脸颊笑得肆意的模样,郁结在心头的烦闷顿时消散。
他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估摸着她玩得差不多了,闭了闭眼,扭头挣开她的摆弄,一手扣着她的脑袋,一手锁住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对,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祝无忧还没从天旋地转中缓过来,入耳便是这么一句,她心头大震。
叶行舟很少见她傻眼的样子,委实觉得新奇,很想笑,又不得不强压欣喜,作出一副不苟言笑并略略受伤的样子。
“所以,你的吧…前男友,也叫江驰。”
祝无忧见他眉峰轻蹙,一贯波澜不惊的眼里此刻镶嵌着脆弱的泪花,可怜得紧,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准备好的摊牌也不敢再进行,只能先不断安抚他的情绪:“只是……只是重名而已,我……叫名字的时候难免,难免会想起。”
“只是这样?”
“对、对,只是这样。”
叶行舟似乎才算松了口气,他送开禁锢她的手,垂首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我不在乎你的过往,我也不会再追问。只要……从今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
他一边絮絮说着,一边吻过祝无忧的鼻尖、眼睛乃至额头,最后将她拥入怀中,埋首于颈间,深深嗅着。
他是如此迷恋着她。
本该是旖旎亲密的时刻,祝无忧的心头却像是压了块大石。
真的只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