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最终还是松了口:“……我知道了。”他揉了揉眉心,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郑重了不少,“还请您劝说一下,不要再这样了。” 悠安:“嗯。”
她点了下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莫名让人觉得,这一个“嗯”的分量,比她之前说的所有话都重。
沈惊澜:“现在只需要抓住周秉文和他背后的人。”
“嗯。”悠安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悠安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那么抓捕任务就交给沈警官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她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莫屿,然后牵起白悠的手,掌心微冷,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的。
白悠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来来回回折腾半天,才中午十一点。
嘿,不错,还有大把时间,午饭都还热乎着呢。
悠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脚步都带了几分散漫的轻快,走到门口,抬手握住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刚传到掌心。
“很抱歉。”沈惊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悠安的动作顿住了。
沈惊澜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目光平静地落在悠安的后背上:“由于尸体上的那缕气息很特殊,我专门下令让所有人不得靠近,就连法医也只能在两米的距离进行观察和分析。”
他停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悄悄抽走了一层。
“但在您碰过之后,它就消失了。”
沈惊澜的声音不重,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地落在棋盘上。
“所以,您还不能走。”
悠安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没有动,也没有松开。
“她”维持着那个微微侧身的姿势,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画面。
白悠站在她身边,心脏猛地跳快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悠安的手,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悠安背对着他们,安静了片刻。
“……啊,这样啊。”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站在那里,肩背挺直,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然后她转过身来。
脸上是笑着的,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问题啊。毕竟这关系到我们之间关系的和平——这不是我胡闹的时候。我会留下来做‘人’证的。”
沈惊澜的胸口终于能正常起伏了。
他在心里把刚才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面上没显,但肩膀往下沉了一丝。
“不过——”
沈惊澜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喉结微微一动。
悠安欣赏着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笑容深了一点:“不过,我们要一起去。”
“……没问题。”沈惊澜把气吐出来,这次是真的吐干净了。
他抬手揉了一下额角,动作很轻,像是怕被看出来自己在擦冷汗。
悠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把什么好玩的东西看够了,才转身扭动把手,朝门口走去:“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白悠跟着悠安走了出去。
沈惊澜点头:“嗯。”抬步跟了上去。
莫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往外走。
他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搁,推了推眼镜,语气有点无奈,嘴角那颗痣随着笑意动了动:“看来,我没帮上什么忙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悠安的背影上落了一瞬,然后收回,朝他们的方向说了句:“祝你们好运。”
………………
京州市公安局外。
由于到达京州市公安局后,悠安就让司机回去了,所以眼下她们别无选择,只能上沈惊澜的车。
白悠老实巴交地坐在后座,背挺得直直的,没有像往常那样往悠安身上靠。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坐别人家车的小朋友。
悠安也安静的坐着。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先去哪?”悠安开口。
沈惊澜启动车子,引擎低低地嗡了一声,车身平稳地滑入车道:“去温执家。”
悠安眉梢微微一挑:“呀。”
白悠侧过头来,对悠安道:“欸——温执?是你之前带我去看的那个心理医生吗?”
“嗯,他……”悠安刚起了个头。
“停!”白悠打断了悠安的话,一只手已经利落地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自己百度。”
悠安张了张嘴,又把嘴合上:“……哦。”
驾驶座上,沈惊澜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
饭桶蹲在白悠腿上,尾巴悠悠地晃,碧绿的眼睛在后视镜里映成两点小小的光。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