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站在窄巷子里,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没有路灯,只有从窗户里漏出来的几线昏黄的光,懒懒地铺在地上,像被剪碎的旧绸布。
那些光连巴掌大的地面都照不亮,更照不到墙角阴影里堆积的杂物。
远处的鞭炮声又响了几声,闷闷的,像是隔了一条河传过来,在这条窄巷里回荡成含混的嗡鸣。
白悠缩了缩脖子,早春的夜风顺着巷口灌进来,凉飕飕地往领口里钻。
白悠问:“我们现在要怎么走?”
悠安弯了下眼睛:“如果是普通人,正确的选择是听那位奶奶的话走右边。”
白悠:“哦~我知道了,你想走左边是吧。那走吧,我给你放风。你可别想支开我哦,我跟定你了。”
她说着还往前迈了半步,用行动表明自己绝不动摇的立场。
悠安没动。
悠安担心的皱了皱眉,眉心拧起一点极浅的褶痕,语气认真:“可是,会很血腥哦。”
白悠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昂,我知道啊。”
悠安试图劝退她:“会很残忍,我要是没控制住,可能会把他弄成肉泥。”
说太轻了昂。
白悠点头:“嗯,那你尽量控制些,太脏的话,不好清理。”
悠安抿唇不说话了。
肩上的饭桶安静地闭着眼睛,绒毛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宿主,目标跟过来了。]
悠安:“嗯。”
白悠弯起眼睛,开心道:“好哎。”
那个“哎”字的尾音轻轻往上扬,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环节。
……………………………………
巷子深处的黑暗突然浓了一瞬,像墨汁滴进水里。
白悠右手牵着悠安的手,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悠安的袖口,指尖刚触到布料,身后便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刻意放轻了,但踩碎了一片干枯的落叶。
悠安没回头。只是在白悠抓过来的时候,极轻地把手腕转了半圈,让她攥得更舒服些。
在走到巷子的尽头后。
白悠终于可以扭头看了。
她转过身的速度很快,憋了一路的好奇心终于得到许可。
白悠打量着跟着她们两个无辜、柔弱的女孩的变态跟踪狂。
白悠:嗯,全身包的很严实,完全看不到。
“喂,”悠安突然开口,侧头时耳边的碎发滑过脸颊,“大叔,跟踪女孩子很不礼貌啊。”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破风的闷响。
那人扑过来了。
白悠下意识闭眼,眼皮刚合上,只感觉身边刮过一阵凉风,带着熟悉、香香的味道,是悠安身上的香味。
耳畔“咔嚓”一声脆响,干脆利落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紧接着是重物砸地的钝响,闷闷的,骨头和地面碰撞时震起一小片灰尘。
然后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声音都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的那种。
白悠睁开眼。
她先看到的是悠安。
悠安单脚压在陌生男人的后背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右腕往背后反拧,那角度已经超出了正常关节的活动范围。
然后白悠看到地上的一把刀,刀刃沾了水洼里的脏水,反射出一线幽幽的光。
饭桶不知何时出现在白悠的怀里,白悠下意识摸了摸饭桶。
悠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微微偏头,像在确认力道是否合适。
悠安扭头看向白悠:“看到了吗?下次遇到带刀的坏人就这样做。”
“……”
白悠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看着悠安。
这好像不是她能做到的吧。
在她还没开始做出来,就会被坏人捅刀子的吧。
那人挣扎着想抬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蹭出一道血痕,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句什么,听不太清楚,但语气里的恶意不需要翻译。
白悠的头往前凑了凑,想听听他在说什么。
悠安手腕轻轻一沉。
“嘎巴。”
“——!!!”
对方整个人绷直了,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掐断的哨子,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下去,只有胸口还在起伏。
白悠张开嘴巴,嘴唇形成一个圆圆的“O”型。
她看了看地上那人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又看了看悠安纤细的胳膊和小巧白嫩的手。
“断,断了?”
“脱臼。”悠安摇头,松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接着,悠安抓起男人的一只胳膊。
“咔——!”
这一声和前一声不一样。更沉闷,带着骨头断裂时特有的那种令人牙酸的钝响,像是一根湿木头被踩断。
悠安松开手,那截小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