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濑枫挂断电话。

影山飞雄看着她收起手机的动作，知道他今天和清濑前辈相处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了。

影山飞雄低下头，仔细又缓慢地将那张纸折起，放进自己的口袋。

是太久没有和清濑前辈说话了吗？

影山飞雄无端觉得有些失落，就像是比赛最后一球落下，他不得不离开球场时那样。

他想要一直站在球场上。

“清濑前辈。”影山飞雄开口，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被打扫一空的餐盘上，明明刚吃完饭，胃里沉甸甸的，可饥饿感却依旧充斥着他的身体，令他的声音都有些虚弱和颤抖。

“我……下次，”影山飞雄用了一个并不确定的时间：“还能找你说这些话吗？”

那股淡淡的失落和遗憾又从心底翻涌上来。

在他初一的时候，在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就读的时候。

他不需要说这样的话。

北川第一的校园并不大。女子排球部和男子排球部的活动场地分别在两个紧挨着的体育馆。

每当早晨做基础体能练习的时候，他总能见到清濑前辈，和她说上话，得到她关于跑步姿势和运动装备相关的建议。

中午的时候偶尔会在自动贩卖机前和她相遇，接受前辈的关怀。影山飞雄不由抿唇，他现在还记得前辈送给他的草莓牛奶和面包的味道。

至于下午的社团活动，男子排球部和女子排球部的休息时间并不是同一天。

在不筹备比赛的日子里，他在女子排球部的休息日那天，总会在观众席上看到她的身影。

她总是在等待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但注视着他们的目光偶尔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影山飞雄不由想到他初一时，最快乐的那段时光。

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如果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足够忙。他就有机会得到清濑前辈的特别指导。

那种耐心的，细致的，不厌其烦的教导，他在清濑前辈毕业后再也没有体会过。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影山飞雄再度意识到这个令人难过的事实。

他们并不在同一所学校。

从北川第一到青叶城西走路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骑自行车需要二十分钟，坐公交的话需要在中途换站。

影山飞雄在心中计算着两者之间的距离和交通方式，紧抿着的嘴角不由垮下来。

和过去只隔着一栋教学楼和一座操场的距离相比，他们现在的距离太遥远了。

清濑枫第一次在影山飞雄脸上见到这样复杂的情绪。

记忆里的影山飞雄总是带着单纯而干净的笑意，捧着排球，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

“清濑前辈，今天有空吗？我想练习传球！”

即使险些被阿彻打，也迟钝到没有任何动摇的眼神，现在居然带上了忐忑。

他是怎么变得像阿彻当时一样，敏感又没有自信的呢？

“影山，今天已经很晚了。”

这是拒绝吗？影山飞雄的脑袋垂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他害怕听到的回答。

“你骑车回去会快一些，我将自行车借给你，等你有空，再将车还给我。怎么样？”

影山飞雄倏地抬起脑袋，即使现在并没有站在球场上，他作为二传手在日积月累的训练中磨炼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