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费力就能打下去的传球。
国见英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以及神色专注像是在比赛场上盯着对面动静和球路的影山飞雄,只觉得陌生极了。
这股陌生似乎会传染。
让他感觉到自己也变得陌生起来,几乎要忍不住对影山说他刚才是在开玩笑,只要是正常的传球都可以。
但国见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影山飞雄写完这句话后连个招呼也不打,就风风火火地骑着自行车驶入校园,像是在被什么追着。
金田一勇太郎在停车棚遇见了影山飞雄,非常稀奇地望着他:“你今天是骑车来的诶。”
平时影山总是跑着来学校。
不过,金田一看着影山飞雄推着的那辆自行车,这个款式有些老,还有些眼熟,而且似乎是女款。
是影山他姐姐的自行车吗?
影山飞雄没有理会金田一的寒暄,和刚才一样,直白地开口:“金田一,你想要什么样的传球?”
第二次说这句话时,就没有了第一次的局促与不安。
金田一听到这话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或神经是否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出现幻听。
他不由举起手,指着自己:“你在问我吗?”
“对。”影山飞雄点头,再度向他重复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传球。”
金田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影山飞雄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没有设想过答案。
“不要太强人所难就好。”金田一受宠若惊地开口。
一般强人所难的传球他还可以勉强试着打一打。可过太强人所难的传球,他能力有限,真的无法配合。
影山飞雄再度拿出那张纸,认真记下。
清晨初升的太阳为影山飞雄的身体披上一层金色的柔光。
金田一扯了扯自己的脸,切实的感到疼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大着胆子对这个和昨日不同的影山开口:“其实比起接不住你的传球,我觉得更难以接受的是你当场的指责。”
这个非常影响情绪,而情绪波动太大则会影响发挥。
影山飞雄听到金田一的话,抬起头,困惑道:“我没有指责过你。”
?
没有吗?
那他听过的那些咆哮,那些关于为什么没有跑到那个位置,为什么没有跳到那个高度的质问是什么?
金田一无语地抽动嘴角,委婉道:“影山,我觉得,你或许可能需要改变一下表达方式。”
“这个和传球没有关系。”影山飞雄没有将金田一的这句话记到纸上。
“不过我记住了。”影山飞雄点点自己的脑袋。
等他解决掉托球和配合的问题,他会考虑金田一提到的这句话。
体育馆内,大部分成员坐在地板上。
影山飞雄第一次觉得男子排球部的休息间隙太短,不够他一口气问完所有人的意见。
“影山他吃坏了东西吗?”在一旁休息的同期看着像蜜蜂采集花蜜一样忙碌地采集他人意见的影山飞雄,忍不住向一旁的金田一和国见英吐槽。
“不知道。”国见英语气冷淡,不过他望着影山飞雄的目光越发复杂。
肌肉在锻炼后传来的酸痛提醒他这并非一个梦。如果影山他真的是因为吃坏了东西而改变,他都想为影山一直提供那个东西直到他们初中毕业。
“说不定是你昨天的话起作用了呢。”金田一低声对国见英道。
影山飞雄今天竟然真的和往常不一样。
虽然他目前在练习中还没有改变他的传球风格,但他的态度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独断、刚愎自用。
“不可能。”国见英立刻否定金田一的猜测。
他确信他和影山的关系并没有深厚到足以改变影山的态度。他的话语要是有用,影山早就会改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但不管是谁,不管是因为什么,国见英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好兆头。
“希望他这怪异的样子,能持续到我们初中毕业吧。”国见英的话难得多一些。
至少,让他们在最后,有机会登上那片球场。
上午的练习结束。
清濑枫交给影山飞雄的那张纸被他写满了字迹。
影山飞雄将自己花了一早上采集到的结果一条一条誊抄到自己的训练日志上。
队友们的要求并不高,远没有他想象中的苛刻。
总体来说他们需要的是自己能打到的传球。而不是那种看到的,却追不上,更摸不到,打不下去的传球。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
影山飞雄将队友们的要求圈起来,对着旁边的一片空白发呆。
他想要的传球,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有攻手能和他心领神会,接到他的传球,完美地执行他的命令,将它扣下去。
但是,在这支队伍里,没有能和他配合的人。
所以。
影山飞雄提起笔,在空白处写下胜利两个字。
他要一直打下去,要一直赢下去,直到那个人,直到那群人,出现在他面前。
遮蔽了影山飞雄视野的巨石轰得碎裂,但这股巨震此刻并没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听到。
敏锐的人只感受到了这股巨震的余波。
“国见,金田一。”影山飞雄叫住准备离开的两人,掏出一袋白色的粉末,对他们道:“我们测试一下数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