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榊浩介离开后,尴尬像是捆着螃蟹的草绳,将藏原走的心五花大绑,勒得动弹不得。
“那个……”藏原走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他第一次撞见这种事情。慌乱的眼神四处纷飞,最终盯着两人地上的影子。对方的影子将他的影子遮得严严实实。
这个学妹好高。
藏原走出神地想。
“藏原前辈。”
“在。”藏原走条件反射地回答,眼前的学妹表情没有刚刚拒绝榊浩介时的平静,看起来比他还无措,眼中满是犹豫。
有什么问题比拒绝他人表白更让她感到棘手吗?
藏原走很快听到了答案。
“藏原前辈准备报考哪一所大学呢?”清濑枫最终还是将这句揭人伤疤的话问了出来。
在他一时冲动犯下那起暴力事件前,这位在宫城县,乃至全国的田径圈内都颇负盛名的选手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一问题。他的成绩和潜能足以让众多有名的学校向他抛出橄榄枝,供其挑选。
可现在,在最后的一年失去了比赛资格的他,犯下殴打教练这一暴力事件的他,无法再踏上那条既定的坦途。
藏原走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的人生只有两件事,跑步和补充跑步所需要的能量*。升学、前途之类的事情,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秋风吹拂,带走他体表的汗液,留下阵阵凉意。
“我不知道。”藏原走诚实又迷茫地道。
报考宽政大学吧。
清濑枫掐着自己的手心,防止自己一不留神就将这句话说出口。
“如果前辈有空的话,可以考虑去这里看看。”清濑枫向藏原走递出她所在的补习班的名片,“他们定期有升学、就业指导相关的讲座和个人定制的课程。”
补习、升学、就业,这些对藏原走来说都是陌生的领域,他本能地感到抗拒,但他并不擅长拒绝他人的好意。
“多谢。”藏原走接过这张名片,粗粗扫过上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就将它塞回口袋里。
接着,像是逃跑似的,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匆离开。
清濑枫注视着藏原走跑动时干净利落的动作,不禁想到自己远在东京的堂兄,如果——
“小枫未免太关注田径部的人了!”及川彻的抱怨打断了她的思绪。
光是一个榊前辈就让他头大,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藏原前辈。后者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教练,甚至打断了教练鼻骨的危险的家伙!
“小枫,难道你喜欢——”搞田径的人?
熟悉的词汇再度出现在耳边,清濑枫望着及川彻眼中的不甘和介怀,已经学会了抢答:“我不喜欢。”
“最近排球部的压力很大吗?”清濑枫不禁看向在一旁盯着及川彻一言不发的岩泉一。
“正常强度。”岩泉一回答。
“这样啊。”清濑枫接受了岩泉一的答案,可她看向及川彻的眼神愈发困惑和不解。
假使训练的压力并不大,那又是什么让阿彻变成现在这副奇怪的样子呢?
他之前几乎不会将喜欢这个词挂在嘴边,更不会这样明白地问她和小岩喜欢什么,只会默默地观察,然后挑一个节日或生日送上。
太不对劲了。
异常到让清濑枫觉得这样的及川彻有些陌生。
“那你为什么会在操场边,观看他们跑步?”及川彻不依不饶地问:“而且,还没有和我们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