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我们在小学的时候就认识小枫。”
高坂由希注视着岩泉一和及川彻身上那抹代表着青叶城西,相当碍眼的绿色感慨道。
“说不定那家伙就会选择和我们一起来新山女子。”
她们在初二的时候就收到了新山女子教练的邀请,前去新山参观过。
在初三的夏天赢得冠军后,更是得到了确切的,口头的邀请。在冬天则提交了志愿,进行推荐入试。
高坂由希的思绪再次回到那个飘雪的冬日。
她和石桥幸江以及内藤杏梨三人站在新山女子高中的校门口,只要踏进这所校园,等待着她们的就是一条光明的,璀璨的,触手可及的,通往理想的坦途。
这样的道路同样铺在清濑枫的脚下,只等她踏上。
可临近推荐入试的截止时间,她仍未出现。
形似鹅毛,下个不停的雪堆积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压弯了清濑家庭院里的枫树的枝丫。
高坂由希直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她当时跑到清濑枫的家中,看到的这幕雪景。
她家中空无一人,被雪掩埋的房子像是一间空洞的墓穴。
好在电话还能联系,而清濑枫的电话总是开机,不会失联。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知道。”
“你现在在哪里?在来新山的路上吗?”
“我现在在东京。”
印象深刻的记忆再次回想时,连当时的耳鸣都再度重现。
高坂由希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冬天的清濑枫以自己在东京,赶不回去为由将她们搪塞过去。
已经确定能够进入新山女子的她们没有打扰清濑枫的备考。给了她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在二月的考试结束后,将她堵在家门口。
“你报的是新山吧?”石桥幸江当时仍抱有幻想。
以清濑枫文化课的成绩,她也能稳当地成为新山女子的一员。
“没有。”
可当时的清濑枫却直接戳碎了她的幻想。
“我报的是青叶城西。”
青叶城西是一所好学校,在县内很有名气。
可是,偏偏是青叶城西。
偏偏是女子排球部没有什么成绩的青叶城西。
偏偏是岩泉一和及川彻接到邀请的青叶城西。
“为什么?”
她们三个人当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
“我不打算继续打排球了。”清濑枫当时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仍是温温柔柔地笑着,说的话却毫不留情:“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事能比排球更重要呢?”
当时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恐怕在无情的程度上和清濑枫不相上下。
高坂由希垂眸反思,她的视线也不由望向身侧,石桥幸江的脚踝。
清濑枫当时给出的理由很正当。
灰二哥的伤,幸江的伤,两人在受伤后,那段漫长而痛苦的复健过程。
这些让她感到恐惧的事情令她想要当一位救死扶伤的医者,令她想要成为能治愈这些伤势的人。
“运动员的生涯太脆弱了,我想要成为能够保护或延长它的人。”
这个理由正当而神圣到让她们在第一次听到时,没有任何办法反驳。
谁能指责一个人拥有扶伤济世的心是不对的呢?尤其在她为此牺牲了一个算是“光辉”的未来的情况下。
直到春假快要结束,自己才找到这句话的漏洞。
高坂由希在她们会走上不同道路的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后,再度找到了清濑枫。
“你是因为岩泉和及川,所以才选了青叶城西吧。”
愤怒的自己曾这样质问道。
“灰二哥的手术早就做完了。你就算从现在开始学医,也没办法让他在大学毕业前,以最佳的状态站上跑道上。”
“幸江的伤早就痊愈了,除了那道疤无法去掉外,没有任何的损伤。她不需要你特地去学医来救她。”
“至于其他的陌生人,以及那些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你真的在意吗?为了它们而牺牲自己真的值得吗?”
“你的这个理想,只不过是一个说服你自己,将你自己骗过去的理由!”
高坂由希记得当时愤怒的自己还说了许多情绪激动的,毫无逻辑的,指责清濑枫的话。
但她记不清那些,只记得清濑枫当时在听完她的宣泄后的回答。
“一半一半吧。”
还有清濑枫说出这句话时的眼神。没有受伤,没有痛苦,没有心虚,只有淡淡的遗憾。
一种因为恐惧而不得不将喜欢的事物抛弃的遗憾。
鲜红的枫叶落在清濑枫的肩上,将她的脸色衬得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
看起来可怜极了。
高坂由希将清濑枫送给她的御守紧紧地攥在掌心。
那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二传手产生这样的情绪,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