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九点开始的烟花大会,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哄闹的人群有序退场。辰时临时拉的群里还再不停歇地讨论刚刚百花齐放的烟花,意犹未尽。
“去美罗广场跨年还是直接回家?”在通往地下车库的路上,魏亭问俩小孩。
美罗广场在市中心的喷泉位置,跨年的时候有喷泉表演,还会有其他私人娱乐表演,周边都是各种美食,总之热闹得很。
现在出发的话,刚好可以赶上跨年。
魏尽欢闭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我都可以,辰时你呢?”
“恩?”辰时好像还没从刚刚的烟火盛宴中走出来。
于是魏亭又问了一遍。
“回去吧,太晚了,而且不好停车。”
辰时反常地没有选择合法疯玩,而是回家休息。
昏暗的轿车内,辰时的手机屏幕在不停闪烁。同在群内的魏尽欢已经加入了聊天组织,辰时盯着飞速闪过的信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群里有人拍了自己在音乐喷泉的视频,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不过主场依旧是刚结束的烟花大会,特别是后半段高潮迭起时的美不胜收,还有人分享了自己的草坪上拍到的片段。
辰时点开视频,却只有模糊的印象。
因为后半段,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烟花上了。
在烟花的照射下,玻璃窗上清晰地倒映出魏尽欢的脸庞,辰时甚至不用转身就能肆无忌惮地盯着看。
现在魏尽欢就坐在他身边,他却不敢看了。
每当魏亭回来时,魏尽欢都会回自己家睡。以前他觉得没必要,至少今晚他觉得庆幸。
魏尽欢的家虽然长期不住人,但会定时叫保洁打扫卫生,也还算干净。
魏亭的车停进自家车库后,辰时便挥手告别回家。
只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入睡前挥之不去的笑脸,睡着后光怪陆离的梦境,睡醒后头昏脑涨,梦却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年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如往常一样,但对于辰时和魏尽欢这样的准高三生来说,注定短暂。
别人还沉浸在过年做客或者旅游的喜悦中,津二高的准高三生已经背起书包起早贪黑地前往学校了。白天学校周边热闹非凡,夜间旁边小区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津二高的教室里只有埋头苦写的笔刷声和老师高昂的讲课声。
离高考仅剩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原本一日半的休息也被缩短到周六晚。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回家喘口气,睡醒早上继续回学校奋斗。
辰时和魏尽欢算幸运的,家就在附近,经常回去。很多外省甚至附近区的学生们干脆一周七天都呆在学校,实在受不住了,给家里打电话,找父母聊聊天,也是报喜不报忧。
烟花大会的异常情绪,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试卷与模拟考中,辰时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回想当时的心情。
所幸,这次的“轧太平”在周六周日,还能最后体验一把年味儿。
“轧太平”是津市龚里区斜坡镇上的活动,类似于北方的赶集,意欲这一年太太平平。其实就是在初七初八这两天,镇上划分出一片区域,专门给摊贩售卖,都是些美食、家具、玩具等等应有尽有。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架不住大伙喜欢凑热闹,喜庆喜庆。
周六傍晚放学,辰时约了潘成、傅思琛和他女朋友支点一起去“轧太平”,顺便微信通知父母,今晚自己和欢欢在外面吃晚饭。
微信界面上,张舒彩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等了片刻,最后就发过来一小段话:“知道了,注意安全。”
辰时虽有些疑惑,但被放学赶来集合的傅思琛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今天老谢留堂,我还以为我今天最后一个到,没想到啊,我居然是第一个。”
傅思琛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窜出个高个子,就知道是辰时,结果发现校门口就辰时和魏尽欢两人。
辰时:“潘成他们班有个数学竞赛研讨会,要迟到20分钟;支点因为艺考的事情在老师办公室,估计也要再过个二十分钟过来。你是不是没看消息?”
傅思琛一下课就赶忙过来,都没空打开手机,听到辰时这么说,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群名为“男神天团”的五人QQ群前十分钟有最新消息。
潘神医:数学竞赛研讨会,迟到20分钟。
支点:班主任办公室商量艺考的事情,可能要二十分钟左右。双手合十抱歉·JPG
我不背锅:知道了,校门口等你们。
“到斜坡镇得一个半小时,要不我们先吃点吧,我快饿死了。”傅思琛摸了摸自己瘪掉的肚子,目不转请地盯着马路边上的油炸淀粉肠。
辰时沉默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孜然香味,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饿了。
魏尽欢也点了点头。
“好的两位,等我!”傅思琛仿佛肩负重任的骑士,屁颠屁颠地跑去排队了。
白色塑料袋里装了热腾腾的五根淀粉肠,甜辣酱悉数黏在了袋子里。傅思琛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拍照,然后把照片发在群里,并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