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全是她家里费九牛二虎之力送来的,正宗花椒辣椒各种椒,茴香丁香各种香,都是中餐地道的关键。
该炖的炖,该炒的炒,浓密的香气飘出厨房,惹得塔佳连连喟叹赞许。
并且,出现在厨房窗口,强势围观。
小厨房是半包式结构,用一张长长的条案隔出了餐厅。
塔佳趴在条案上,蓝色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刚盛出来的水煮牛肉,满脸写着想吃两个字。
“这个可能有点辣。”
和无数吃不了辣又馋辣的人一样,塔佳一边疯狂喝可乐牛奶冰水,一边嘶哈嘶哈不愿意停下来。
等香菇牛肉酱出锅,她已经捧着肚子一脸呆滞,辣椒染红了她的嘴唇,连如雪般纯白的脸都泛起红晕。
“你这是辣的,还是对什么东西过敏?”
周晗听说过,很多外国人吃不了辣,她其实也不太能吃辣,但塔佳这个太夸张了,是她从未见过的程度。
“我是被辣的。你不知道这个辣椒,它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爱人,让我痛苦,又让我着迷。”
周晗没听过这样的拟人法。
但她必须承认,很形象。
她无法反驳,唯一能做的,就是开一罐冰可乐,推到塔佳面前。
“不。”塔佳用惊恐的眼神望着那罐可乐,脸上的潮红与愉悦逐渐被痛苦取代,“我已经喝不下任何东西了。”
那怎么办。
周晗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父母是最好的老师。
她见过父亲宴请的许多客户,酒足饭饱后懒洋洋靠在椅子里,看手机或者发呆的样子。每当这时,母亲都会吩咐人上一盘水果,留下父亲继续待客,自己离席去做别的事。
于是,周晗切了两个橙子摆盘,关照塔佳歇一歇。
回厨房把最后一道避风塘炒虾做出来,给蒸好的酱肉包出锅。把塔佳带来的两个饭盒装的满满当当,送她出门。
家里剩下周晗一人。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十分有名的竞技类节目。
厨房电饭煲里,做好的卤牛肉开始冷却,香味渐渐收敛。
客厅圆桌上,橙子端出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周晗剥了一瓣放嘴里,惊喜的发现,这回买的橙子格外甜。
潦草吃了两口东西,收拾完厨具餐具,她端着橙子上阳台。
三月的圣彼得堡天气与冬天相比,略微回暖,但气候潮湿,十天里总有三四天在下雨下雪,夹杂着细风,体感并不好。
但日落时间推迟,城市白昼越来越长。
周晗扶着栏杆,一边看涅瓦大街璀璨的灯火和如织的人流,一边做拉伸。
两组动作做完,天彻底黑了。
她躺在床上,调出俄罗斯体育频道。
当地电视直播和转播的花滑赛事很多,甚至开办了专门的综艺节目。
不过,今天播的是冰球比赛。
周晗不大感兴趣,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夜里,电视定时关机功能起效,室内归于黑暗与寂静,而她一夜好眠。
腱子肉在卤汤里浸了一夜,不止香气浓郁,色泽也诱人。
周晗取出一半卤牛肉,切片和不切的各装一盒;香菇牛肉酱装一罐;又装了一小桶卤肉原汤,一起带去冰场。
英国男单离开后,Aurora又接待了好几个国家的男单女单和双人滑团队,这两天正在休息。
她把东西送进去时,遇到了一个二十来岁,留着平头的男生。他在擦冰刃,知道这几盒东西是送给姜佑的,他满眼惊奇。
“你不是阿廖沙冰场驻训那个吗?”
夏天来圣彼得堡旅游的中国人很多,每天出现在室内冰场的中国人却很少。
不知不觉,29号公寓里,所有冰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阿廖沙那里来了个中国姑娘。
又以Aurora的工作人员知道的最为详细。
不但知道周晗的驻训时长,连她的学习进度,和训练计划都打听的七七八八。
所以,平头青年才惊讶。
涅瓦大街29号小楼里,谁不知道,Aurora是阿廖沙冰场最大的竞争对手,这小姑娘明明在阿廖沙冰场混,却有胆子进Aurora的门。
更诡异的是,她还跟姜佑攀上了交情。
“佑哥十天半个月不来冰场,你怎么会认识他?”
莫名的,周晗想起那天姜佑说她冒昧的语气和表情。
后来的她,只知自己的行为令姜佑不适。
今天才有具体体会。
那是一种,明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也十分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感觉。
“机缘巧合见过几次,就认识了。”
把东西放在前台,周晗拜托一句麻烦转交,怕平头青年再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立刻逃一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