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周晗扭头，看到他提着自己的拖鞋，从卧室出来。

“地上凉，把鞋穿上。”

“嗯。”

也许是地暖开得足，也许是刚结束不久的激烈亲吻，燥热再次沁染周晗的肌肤，让她心生悸动。

她不敢再看姜佑，胡乱将脚塞进拖鞋，故作饥饿的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茶几那碗汤上。

十分普通的老鸭汤，却因为慢炖了许久，鸭腿散发出沉沉的肉香，汤也煨的不腥不腻，清润爽口。

周晗喝的不快，主要是想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姜佑身上挪开。

她分了一半心思，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花滑综艺上，不知不觉，将整期节目看完，一直捧在手里的汤也见了底。姜佑一直陪着她，中间离开了一小会，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周晗想把空碗收进厨房，才挪了一下脚，就被姜佑摁住：“碗放着，一会儿我来收。”

他温热干燥的手再次握上周晗的小腿，拉进自己怀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管药膏，抹到手心去揉她布满淤青伤痕的膝盖。

这些淤青，都是跳跃训练时候磕碰摔出来的。

很疼。

自从熟练掌握舞蹈技巧，跳上首席，拿过奖之后，周晗再也没有摔过，她的身体和心理被时间尘封，忘记了这种痛，潜意识也很排斥这种痛。

还因此耽误了跳跃训练的学习进度，在玛莎那里请教过愈后肌肉群重启的经验。

最开始，周晗觉得这种痛非常尖锐，接受不了。摔的次数多了，她曾经为练习舞蹈吃过苦头的记忆复苏，渐渐的，这点痛变得无关紧要，周晗也不怎么把这些淤青放在心上，甚至没有自己上过药。

但尖锐的刺痛，和一阵阵的钝痛不同。

姜佑手上用了力气，压在周晗淤青的伤痕上一揉，疼得她瞬间眼眶湿透，泪珠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轻点，姜佑。”周晗本能地往后缩，却因脚踝被他握着，怎么都挣脱不开，于是，她挣扎着去推姜佑的手，“我不抹药了，好疼，反正也没事，就让它自己慢慢好吧。”

“不行。”

一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姜佑，这次态度非常坚决。

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一样幽深黑亮，夹杂着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周晗自作主张地把那理解为心疼与担忧。

“淤伤不能拖，越拖越严重，我加快速度，你乖一点，很快就好。”

理智告诉周晗，姜佑说的对，可她情感上接受不了。

于是一边挣扎，一边不客气的用自由的那条腿踢人，嘴巴也哼哼唧唧的不消停，上一秒斥责人家狠心，下一秒又用软软的哭腔求饶。

折腾了十分钟，周晗汗流浃背。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往沙发角落缩，决定离姜佑远一点。

姜佑把药膏收拾好，追着周晗一起到沙发角落，轻声哄：“生气了？”

生气自然是没有生气的。

周晗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姜佑是为了她好。

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她不答姜佑的话，脚蹬着沙发，后背紧贴扶手，扭身一拱，假装自己在看电视，闹脾气的表示她暂时不想理他。

周晗这样少见的幼稚反应，逗笑了姜佑，引得他凑得更近，轻轻在她唇上一啄：“小朋友。”

和以往许多次一样，周晗立刻炸毛：“我才不是。”

她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至少不喜欢姜佑这么称呼她。

姜佑又恢复到周晗说什么都对的状态，顺着她的话继续哄：“好，你不是。”

然后，他去洗手，留下周晗一个人在客厅，又气又恼。

又好像不止有气跟恼，还有一点更复杂的情绪。

对姜佑的喜欢，对他的依赖，对他留下她消化情绪的怅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流下来，周晗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

她不是这样感性的人，她更擅长理性的去思考。

连她也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怎么眼泪这么多。

洗完手出来的姜佑，看到泪水涟涟的周晗，心里很慌，他步伐急促，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和她说话：“怎么又哭了，是太疼了吗，我再给你揉一揉？”

“不要。”周晗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动作比脑子快一步，抱住姜佑劲瘦的腰，软娇娇的控诉，“我没有疼，就是看见你转身走了，我心里难受。你刚刚亲我，又折腾我，又亲我。然后你走了，我心里难受，就哭了。”

周晗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你是我男朋友，你不能笑话我。”

“没笑话你。”虽然这样说，但姜佑的声音里透着愉悦，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是我不好，不该那么快走。”

他将周晗搂进怀里，勾着她腮边散乱的碎发，整理到耳后，又亲她的额头。

并不十分懂人事的周晗不知道，她的失落，来源于yu韵中忽然被中断的温cun。

很明显，姜佑懂这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