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翻转,姜佑按住某个她不知道名字的穴位,酸胀麻裹着轻微的刺痛,连绵不断,很快止住了她冲涌不断的干呕。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是周晗心里唯一的念头,她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姜佑声音里的情绪总算冲进周晗耳朵,她听到他惊惧又急迫的道:“好,好,我送你回家。”
九月的傍晚,临近天黑。
风有点冷,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周晗拒绝呆在密闭空间,姜佑的状态也开不了车。他像昨晚一样,背着她,缓步走在安静的大街上。冷风拂面吹过来,周晗闷胀的脑袋轻松了些,人却陷入懒怠的疲惫,不想动也没力气思考。
回到家,仿佛回到自己安全的巢穴,精神终于放松。
似乎被她激烈的生理反应吓到,姜佑只给周晗倒了杯温水,就离开了。他虽然叮嘱了许多,可周晗一句都没听进去。坐在客厅发呆,渐渐忘记了时间。
直到强烈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周晗才回神。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她怔住一瞬,忽然清晰意识到,她似乎好几天没进冰场了。
不能这样。
爱情并非生活的全部,她来圣彼得堡,是来学花滑,攀登职业新高度,征战国际赛场的。能遇到姜佑,拥有一段美妙的情感经历,是她的运气,现在放手虽然可惜,但她更该收拾心情,把所有精力用在学习和备赛上。
想通这一点,周晗麻木的神经重新发挥作用,瞬间又饿又困。
没力气做饭,她胡乱从厨房抽屉找了两个小饼干吃掉,洗漱休息。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周晗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愈发灿烂的阳光,给自己五分钟时间发了个呆,起床收拾。
阿廖沙冰场热闹依旧,远远就能听到门口传出来的音乐,和储物柜前边喝水边聊天的声音。相比之下,Aurora冷清的像另一个世界。
其他人都不在,只有叶晨,开着听书软件,玩电脑小游戏。
“嫂子。”冰场太安静,周晗一进门,就被他发现。
他不断拿探究的视线忖寻,看起来很紧张。
周晗张了张口,想让叶晨改了称呼,又不知道怎么说。
索性转移话题:“其他人呢?”
“佑哥说你有事,就给几位教练放了假。”他提着手机跟在周晗身后,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手忙脚乱的关了听书软件,补充道,“张非来了,佑哥去机场接他。”
张非?!
周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来了?”
日子过的太糊涂,周晗完全想不起来张非有什么必须要来圣彼得堡到一趟的事。她从包里翻出手机,上面堆积了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是昨天的。
那时她被姜佑守在鲁宾斯坦大街公寓,睡得昏沉,不知道周围在发生什么。
但这些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里,没有张非的。
“送参赛服,裁缝师傅也来了。”
周晗想起来了,这是姜佑出差前就定好的。
改参赛音乐,再根据音乐定做小裙子。
她崩溃到自闭的时候,世界在按照它既定的轨迹转动,所有事情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比赛日期也越来越近。理智告诉她,现在的决定是对的,停止胡思乱想,专注应对接下来的比赛,心里却泛起涟漪。
闹成这样,她心里难受,姜佑也一样。
她停下了,他没有。
他在替她完成比赛前的准备工作。
“谢谢,我知道了。”
周晗没有着急上冰,好几天没有活动,她需要先去器械室松松筋骨。
她找出钥匙,准备开储物柜,却被身后一声提醒意味十足的咳嗽打断。是叶晨,他一直跟着她。
她不得不停下开锁的动作:“怎么了?”
叶晨抿着唇,探究的眼神在周晗身上打了两转,一副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周晗想当没看见。
又记挂着姜佑。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休息,不知道他情绪好不好。以及,她心里也有一个问题,不确定能不能问。盯着储物柜的金属门,又看了两分钟,周晗还是回了头。
“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了。”
叶晨不好意思,闷着声,又咳了一下:“嫂子,你和佑哥吵架了?”
没给周晗说话的机会,他继续道:“我看佑哥情绪不高,很难受的样子。嫂子,按说您和佑哥的事,没有我开口的份,但我跟着佑哥从国内出来,看他一路摔着跤往前走,心里藏着多少苦从不和人说。他要是一时转不过弯,您别怪他。”